燕归来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场

更新:11-06 08:06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场 (第2/3页)

再润色,把关键步骤补进答题区,立刻回头检查答题卡与单位。最后一分多钟,他甚至看见前面一道化学选择有一种重新解释的可能,却没有去碰。第一遍证据已经充分,没有新的信息,临场最后一分钟改答案往往只是在给焦虑开门。

    铃响以后,他停笔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数学昨天那种几乎从险处翻回来的心跳,也没有明显的狂喜。理综更像一场很长的拉锯,他前面主动离开一道能做的物理题,后面又重新回来拿下;化学没有彻底理解,却按题意把分拆出来;生物面对两个机制,最后只写题目真正需要的一个。三科没有哪一处让他觉得自己“发挥爆炸”,却也没有任何一段真正失控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让原既白走出考场时非常累,却很稳。

    他没有判断这是不是省前三的理综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四张卷子里最容易因为强项而失控的一张,自己守住了。

    中午父亲仍然在原来的地方等。天气比昨天热,考点门口已经有人撑伞。原既白上车以后喝了几口水,父亲没问细节,只说下午最后一门。原既白点点头,没有表现出轻松。真正到这时,他才理解最后一门英语为什么可能比想象中难:不是因为英语本身,而是人已经连续考了三场,离结束只剩两个小时,身体和情绪都开始提前看见终点。

    午休时,他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比昨天睡得更沉。

    一点多醒来的一瞬间,原既白甚至忘了自己在哪里。看见酒店拉着的窗帘,过了两秒才想起下午还有英语。这种短暂的失神反而把第一天和上午都切断了。他洗脸,喝水,吃了两口母亲准备的水果,没有再碰任何材料。过去一年里,英语从最容易拖他总分的科目之一,慢慢变成一门他可以依靠习惯完成的考试。最后一场,他最不需要的是临时再提醒自己什么。

    下午重新走进考点时,楼梯口已经有学生笑着说“最后一场了”。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压不住的松。

    原既白听见,却没有加入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场”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信息。它会让人急着出去,急着知道答案,急着结束。可英语卷不会因为是最后一门自动简单,也不会因为已经考了三门而少算一分。

    听力开始以后,考场终于进入一种与前三场完全不同的节奏。声音从广播里出来,所有人只能跟着走,不能回头,不能停。原既白一直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。数学做错还能检查,阅读看不懂可以再读,听力一句过去就是过去。第一段很正常,第二段有一个数字他没完全听清,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了一下。过去他可能会在下一段开始以后仍然试图回忆那个数字,结果把新的信息一起错过。今天没有。声音一进入下一题,他便把前一题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一题只活自己的几十秒。

    这和秦老师说的高考两天竟然是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听力结束后,阅读开始。

    前两篇顺利。第三篇涉及一种社会科学研究,几个选项差别很细,正好击中原既白过去最容易犯的错误:把文章可能隐含的东西当成作者已经说过的东西。做到其中一题,他明显觉得B比C“更有道理”,如果从更完整的逻辑看,B甚至更高级;可回到原文,作者真正明确支持的只有C。

    他在C上做记号。

    没有再替文章聪明。

    第四篇更长,读到中间时,疲劳终于真正回来。原既白的眼睛开始发涩,一个长句读了两遍仍然没有完整进入脑子。他停下,没有硬顶,低头闭眼五秒,再睁开,重新从句子主干开始。五秒在考试里当然也是时间,可比带着半失效的注意力再读三遍便宜得多。那一段过去以后,状态慢慢回来。

    完形、语法填空都没有大事故。

    最后作文。

    题目并不复杂,要求给一位即将来中国交换学习的外国学生回信,谈自己高中生活里最想保留的一件习惯,并说明原因。

    原既白看到“习惯”两个字时,脑子里出现很多可能。

    读书。

    做错题。

    跑步。

    和朋友讨论。

    他最后写的却是晚饭。

    更准确地说,是尽量和家里人一起吃一顿饭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如果放在一年前,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太普通。高三真正忙起来以后,他才慢慢知道,一天里很多事情都会被考试挤掉,只有坐下来吃饭的那几十分钟,家里仍然会恢复成家里。奶奶可能重复问同一个问题,父亲可能不说工作,母亲会嫌他吃得少;有些晚上大家甚至一句有意义的话都没有。可回过头看,那些时间反而把很多正在变化的东西留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写奶奶记忆下降。

    也没有写高考压力。

    只用很简单的英语写,一顿固定的晚饭让他记得,忙碌并不是一个人全部的生活。

    句子都不难。

    结尾甚至比训练时更短。

    写完以后,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六分钟。

    检查拼写。

    时态。

    信件格式。

    答题卡。

    最后一篇阅读那个C,他重新回原文看一次,仍然是C。

    没有改。

    还剩五分钟。

    原既白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这是两天以来第一次,他真的没有什么还需要做。

    数学最后六分钟,他还在补特殊情形;理综最后十三分钟,又回去拿一道物理;语文最后也在检查。到了高考最后一门,最后五分钟,他手里的笔终于完全停下来。

    考场里仍然有人写。

    有人疯狂检查选择题。

    有人把作文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原既白看着自己的答题卡,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空。

    过去一年所有倒计时都指向这一刻。

    百日那张卡片。

    全市第十一。

    全省第二。

    省第三。

    简单卷十九。

    发烧缺考。

    “不放回”。

    奶奶走错楼。

    江遥进入国家队。

    所有这些事情都曾经让六月七日、六月八日显得无比遥远或无比巨大。现在六月八日真的走到最后五分钟,却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没有音乐。

    没有回忆像电影一样闪过。

    只有吊扇转动。

    监考老师坐在前面。

    窗外一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翻。

    原既白突然觉得高考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:一件被准备了那么久的事,真正结束时并不会替你总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它只会响铃。

    于是铃响了。

    “考试结束,请立即停止答题。”

    原既白放下笔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再拿回来。

    两天。

    四张卷子。

    全部交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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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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