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来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场

更新:11-06 08:06 源站:快眼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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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场 (第1/3页)

    六月八日醒来时,原既白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紧张,而是累。

    这种累和模拟考完全不一样。模拟考第一天结束以后,哪怕也连续坐了两场,身体仍然知道“这只是一次训练”;昨天不是。语文和数学两张卷子像真的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,尤其数学最后六分钟发现特殊情形以后,那一段高度集中的紧张直到睡着前都没有完全退掉。早晨睁眼时,他肩颈发酸,右手中指被笔压了一整天的位置有一点疼,胃倒还好,只是身体明显没有恢复到六月七日早晨那种轻。原既白躺了一会儿,很快意识到这大概就是高考第二天真正的难度之一:它并不会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身体。第一天考得好也罢,坏也罢,兴奋也罢,后悔也罢,第二天都必须用同一个人继续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判断昨天数学到底能拿多少,也没有回忆作文。洗漱、吃饭、检查证件的过程和前一天几乎一样,只有家里明显比昨天更安静。母亲真的没有问数学,父亲也没有提;奶奶坐在餐桌边,看见他穿好衣服,先问了一遍今天是不是还考试,得到肯定答案以后点点头,过了一会儿又问下午是不是就结束了。原既白说是,她便像终于听懂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似的,告诉他晚上回来吃饭,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轻松。对老人来说,“还剩一天”比任何总分、排名都更容易理解。

    车开到考点附近时,街上比第一天更熟悉了。昨天那些家长、交警、警戒线、停在路边的车辆仍在,但原既白已经不再觉得这里属于某种特殊世界。他知道安检在哪里,知道楼梯转弯以后第二块钟大概在什么位置,甚至知道自己的椅子略低,坐下以后需要往前挪一点。熟悉感让紧张下降了一层,却也带来另一个问题:第二天最容易产生一种“已经考过一半”的松。昨天两张卷子交出去以后,人会天然觉得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,尤其原既白数学自我感觉不错,那种隐约的兴奋很容易在心里长成一种危险的提前庆祝。

    他在座位坐下以后,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住了。不是靠提醒自己“理综很重要”,而是重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划痕。昨天语文、数学就是在这张桌子上结束的,今天的理综与英语也只会是新的两张纸。高考不是一场连续剧情,不会因为昨天做得好就给今天增加背景分,更不会因为昨天差就自动补偿。他过去几个月反复训练的“放下”,直到现在才真正走到最后一层:昨天已经存在,但今天答题时,它最好像不存在。

    理综卷发下来时,原既白先粗略看了一遍页数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估难度,只确认结构。

    开考以后,最前面的选择题并没有给他什么适应时间。物理第一题很正常,第二题开始就有一个容易混淆方向的条件,第三题把两个看似熟悉的模型叠在一起。原既白做得不慢,却比平时明显更仔细。他知道今天不能复制“不放回”以后那种过度检查,也不能因为怕低级错误让每个选择题都变成审稿。他只在真正决定结论的条件旁边停一下,确认进入模型,再继续。前几题过去以后,节奏慢慢起来,身体的疲惫反而退到后面,像考试一旦真正开始,大脑就会自动把一些不重要的感受暂时关掉。

    真正的第一道坎出现在物理后半。

    一道计算题给了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多阶段过程,前两问不算难,第三问却突然改变约束,让原本可以直接套用的关系失效。原既白第一眼就感觉里面有一个更高层的守恒结构,如果沿那条路走,第三问也许可以直接压平。他写了几步,发现确实有希望,随后看了一眼时间。

    这道题已经用了十一分钟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物理这一段的总预算很清楚。

    再往下,当然可能做出来。

    可昨天数学压轴已经证明了一件事:强项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不会,而是你总有理由相信“再给一点时间就会”。

    原既白没有立即停。他给自己多了两分钟,不是继续算,而是验证那条高层结构是否真的能覆盖第三问的新约束。第一处成立,第二处却不够,必须额外讨论一个边界。如果现在继续,至少还要五到七分钟。

    到这里就够了。

    他在答题区域把前两问写完整,第三问留下已经确定的第一步,直接翻到化学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做完以后,胸口仍然有一点不甘。那道题并不是不会,甚至大概率能做出来,脑子在最初几道化学选择里还会自动回去补后面的推导。但原既白没有因为这点残留而责怪自己。他知道所谓“放下”从来不是一按开关就忘掉,真正有用的只是别让手跟着脑子回去。于是他继续读化学材料,一行一行把陌生条件拆开,直到十来分钟以后,前面那道物理自然退远。

    化学比他预想中麻烦。

    最难的一题不是知识难,而是材料长,过程多,几个反应条件被故意写得很散。原既白一开始试图先在脑子里建立完整流程,很快发现这样会浪费时间。以前他总喜欢从整体结构往下看,这一次却主动反过来,只处理每一空真正需要的那一段。问氧化剂,就只追氧化态;问产率,就只找进入计算的量;问条件作用,就回到该步骤,不试图先把整个工艺理解成一套完美系统。题目做完以后,他甚至仍然没有“完全看懂”这套流程,却已经把大部分分拿到。

    这个感觉很奇怪。

    半年前的原既白可能会觉得不舒服——一件事没有彻底理解,怎么能算完成?高考却一次次逼他接受,考试里的“完成”有自己的定义。你当然可以理解更多,但前提是不会因此丢掉后面已经属于你的分。

    进入生物部分时,时间比计划只慢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这三分钟原本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,可真正做到最后一题,问题还是出现了。题目描述一个实验,给出几组处理后数据,要求解释某种现象并设计进一步验证。原既白第一眼看见两种可能机制,其中一种更符合已有数据,另一种也不能完全排除。他如果按过去写法,很可能把两种都展开,再讨论如何区分;可答题区并不大,问题本身也只要求“提出一种合理解释并说明验证方式”。

    他写第一种。

    然后设计实验。

    写到一半时,心里又出现第二种机制,甚至觉得它在某个细节上也很漂亮。那种熟悉的冲动再次出现:是不是应该补一句?是不是多写一点更完整?是不是阅卷老师会觉得第一种不够严密?

    原既白看了一眼题目。

    只要求一种。

    于是没有补。

    这是他过去一年最难练的一种克制:知道更多,不等于答得更多。

    生物全部结束以后,还剩十三分钟。

    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检查整张卷,而是回到刚才那道物理第三问。十三分钟当然不够重新铺开一整套复杂推导,但原既白已经有前面的结构。重新看时,他发现那个边界讨论比最初想得简单:新约束虽然使原关系不再全程成立,却只需要按一个临界时刻切开,两段分别处理即可。

    五分钟。

    第一段。

    三分钟。

    第二段。

    最后关系出来。

    还剩四分钟。

    原既白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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