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: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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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:王师 (第2/3页)
老汉忽然明白,那些人嘴里的大明军,和他面前的那支大明军,似乎不是一回事。
……
而此时,这村的村正也闻讯跑了过来,手里高举着一张此前王建照发各乡村的安民告示,递给领头的队将,弯腰赔笑:
「军耶,军耶,这是贵军写的安民状!」
「请看,请看!」
那队将听了这话,直接将村正手里的告示揉成一团,随後扔在了泥地里,骂道:
「老子有说抢吗?给钱!」
「军耶,这些都是额们村里的口粮,卖不得的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现在兄弟们已经买了,你说咋办?」
因为刚刚已经丢了二十钱,队将摸了摸没了,便从旁边的袍泽们那边凑了凑,凑了个一串钱,丢给村正。
之後便准备带着「买」来的食物就准备走。
可谁成想,接到消息的川军军法虞候这时候也奔了过来,看到一众部下和土匪进村一样,诸被扒皮,鸡被拔毛,粟米都已下锅,气得奔到那队将面前,就是一鞭子:
「国公才下的令,你当放屁?」
队将吐掉嘴里的血,指着身後一百多人:
「大夥从昨夜到现在,只喝了一碗粥。你按军法砍我可以,先让弟兄们把肚子填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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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东川武士全都站在旁边,没有任何的表情,就这样木木地看着军法虞候。
虞候原本准备把队将绑走,见到这一幕,手中鞭子却慢慢放了下来。
事实有些复杂!
上头的确是让武士们照实发,可落在下面,总有个先来後到。
甚至他都不敢去问为何只有一碗粥。
现在这情况,他也不敢砍这个队将,要是把事弄大,让国公晓得,这事就大了。
如此,虞候只能将队将按在树上打了十鞭,又命书吏按照三倍市价给猪和粟米开具凭券。
是的,虞候来了也没给钱,就给了一张支军券!
然後,猪肉和粟米就算是买下来了。
只是这村正带着村民们,看着各自手里盖着东川军小印的支军券,看了半天,最後问:
「军耶,小人以後到哪里换钱粮?」
书吏被问得不耐烦:
「等打完仗,去州衙!」
「哪一州的州衙?」
「到时再说。」
所以对於槐树村百姓而言,这和明抢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他们倒是好心,还留下了一张不知道该去哪里兑换的废纸。
……
买了就买吧,这些川军还就在村口准备吃完回去,因为他们也晓得回去怕是落不得好。
虞侯没办法,也只能被拉着坐在了上首,准备吃老母鸡。
可这边锅刚冒出热气,西面又来了一队党项骑士。
这些人隶属陇右野利部,总共六十余骑,昨日才归入李茂贞军中。
领头的十几人穿凤翔军旧制劄甲,後面却有党项与吐蕃骑士。
这些番兵身上的装束更加杂乱。
有人只在羊皮袄外套一领皮甲,有人头戴铁盔,身体却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毡袍,腰间挂着角弓、短刀和装青稞粉的皮袋。
他们从洮、岷一带出发时,每人只带一袋炒面和一只羊,东行二十多日,羊早已吃完,炒面也所剩无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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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茂贞招他们来时,许的是随军东征,战後所得财货、牲畜,除上交军府三成,其余都归各部自己。
在这些党项武士眼里,他们离开贫瘠山地,走上千里来到关中,本来就是来抢东西的。
什麽地方算友军境内,什麽地方算朱温辖地,他们并不关心。
反正就是走到哪里,吃到哪里。
……
刚刚,川军在村外杀猪时升起了炊烟,这些陇右番骑士远远看见,也就赶了过来。
领头的凤翔军校还在与川军这边的虞侯打招呼,说明自己是奉命巡查道路。
可他身後的党项骑士早已散开。
一名党项骑士看见猪圈里的另一头黑猪,直接下马,要去绑剩下的黑猪。
那黑猪拚命挣扎,四只蹄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沟,还是被拖得翻出猪圈。
老汉再也顾不得害怕,扑过去抱住这党项骑士:
「不能拿!」
「这是额家的!」
党项骑士听不懂关中话,见有人阻拦,抬起马鞭便抽。
鞭梢落在老汉脸上,顿时抽出一道血痕。
先前那名川军队将看见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倒不是他替老汉出头。
而是他方才当着部下说只拿一头猪,另外一头不动,现在党项人在眼前把猪牵走,岂不是让他失了脸面?
更何况,这村子是他们先来的!能吃的、能拿的,也该先由川军挑!
「把猪留下!」
川军队将横槊挡在党项骑士前:
「这村子我们已经筹过粮了,不准再抢,再抢他们都要饿死了!」
原来他也晓得刚刚是在抢,不是在买!
党项骑士听不懂,问向那边一个懂番话的凤翔武士。
经後者翻译,那党项骑士顿时大怒,指着已经被川军扒皮的黑猪,叽里咕噜骂了一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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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译尴尬道:
「他说,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,你们能拿,他们不能拿?那头猪归你们,这头,就该归他们的!」
川军队将冷笑:
「什麽叫该归他们?」
「猪是这老丈的!老子好歹还给了钱,他们给了吗?」
坐在泥里哭的老汉听了这句话,抬头看着川军队将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两边军士很快越聚越多。
川军也放下手里的事,纷纷持槊围上;党项、吐蕃骑士也摘弓拔刀,靠了过来。
见事情不妙,之前带他们的凤翔军校还想居中调解:
「都是自己人!」
「有话回营再说!」
可谁也没有听他的。
一个川军武士就上去,准备把绑黑猪的套索割掉,那边一个党项骑士举起马鞭抽在他脸上。
那川军武士挨了一鞭,抬槊便刺。
槊剑没有刺中人,却刺中了党项骑士胯下战马。
马颈被划开一道口子,受惊扬蹄,险些将主人掀下去。
旁边番骑见同伴吃亏,张弓便射。
如此近的距离,羽箭几乎刚离开弓弦便扎进川军武士胸口。
这人只穿着一领皮甲,箭簇从两片甲叶缝隙穿入,直透胸口,当场仰面倒下。
场面一下就失控了。
「番狗杀人!」
「弄死龟孙!」
川军武士齐齐冲上。
党项、吐蕃骑士则催马向外散开,一面奔跑,一面回身放箭。
村中道路狭窄,战马无法完全提速,可骑士居高临下,仍占了不小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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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川军持盾挡住箭矢,後面的弩手摘下腰间手弩,对着马背攒射。
一名吐蕃骑士面门中矢,从马背摔落,刚想爬起,便被几个川军一拥而上,横刀乱砍。
另一名党项骑士的马腿被长槊刺中,连人带马翻进猪圈。
他从地上滚起来,拔刀砍倒一名川军,紧接着便被木盾撞在墙上,一槊扎穿了小腹。
短短片刻,村中便死了四人,伤了十余。
乡民全都躲进屋里,紧闭门户。
那个被抢猪的老汉拖着孙子伏在草垛後,看着两支自称王师的军队为了他家的猪互相厮杀,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……
战斗没有持续太久。
五丈原方向很快响起急促号角。
两支负责巡视营外的骑队赶到村外,一支来自王建中军,一支则是李茂贞的牙骑。
领头的川军都将山承训看见村中景象,脸当场黑了。
「全都住手!」
「再动兵器者,军法处置!」
几十名中军弩手在村口一字排开,弩箭同时指向厮杀双方。
李茂贞那边的牙将李彦弼则更乾脆,带骑兵从村後截住党项人退路,又让人吹响番部号角,命令所有骑士下马。
两边军士虽然打红了眼,到底不敢真与本军大将对抗,只能陆续放下兵器。
山承训下马看了一圈。
泥地里躺着两名川军和一名吐蕃、一名党项骑士,受伤的人倚墙呻吟。
那头引起争端的黑猪也已被乱箭射死,横在道路中央,肚子上还插着一根党项短矛。
「谁先动的手?」
没人回答。
山承训连问三遍,最後一脚踹翻那名川军队将:
「老子问你话!」
队将跪在泥里,只能硬着头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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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番骑先放的箭,杀的人。」
「你们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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