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: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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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:王师 (第3/3页)
何在村里?」
「兄弟们没有吃饱,出来采买些肉食。」
山承训低头看了看散落满地的东西。
除了粮食、鸡鸭,还有粗布、铜镜、铁锅和一只女人用的木梳。
「这些也是吃的?」
队将脸色涨红,答不上来。
没成想,这时候那老汉跑过来给这队将求情,说这是卖给他们的。
山承训愣了下,问道:
「猪是你们买的?」
「嗯……」
「多少?」
「二十钱。」
山承训气得笑了:
「一头百余斤的猪,你给二十文?」
「你咋不给一文?还多花了十九钱!」
周围川军武士全低下头。
……
李彦弼那边也问出了结果。
党项骑士不承认自己抢掠,只说李茂贞出兵以前曾答应各部,进入关中以後,所获牲畜、粮食与财物可以自取。
他们从秦州出发,沿途一直如此,既然以前能拿,现在自然也能拿。
李彦弼听完,只觉得头皮发紧:
「国公答应你们的是从敌军手里缴获,不是让你们抢将要是我大明的百姓!」
那名党项队头不服,指着周围村舍,说这些土地明明都属於朱温,如今尚未归明,这里的百姓自然就是敌境人口。
李彦弼竟被问得一时语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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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确,关中这边的确是朱温的地盘,可他们打的是收复关中、解救百姓的旗号,总不能一边说百姓是要救的,一边又说这里是敌境,可以随意抢掠。
李彦弼只得道:
「这些话,回大帐和国公说。」
「两边所有参与争斗的人全部收械,押回五丈原。」
「村中拿走的东西,一件不许带走!」
「给比钱赔给他们!」
「还有!他妈的,给现钱!」
……
消息送进中军大帐时,军议刚开完。
王建原本正与李茂贞商议各军紮营位置,听说川军与党项兵为了抢猪在村中打起来,还死了四个人,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。
「抢猪?」
「我三川五万大军出成都时,老子是怎麽说的?」
「所过州县,粮草按价采买,不许劫掠百姓!」
「如今长安还没看见,倒先在五丈原抢起猪来了?」
报信军吏低着头,不敢回话。
李茂贞也问道:
「党项是哪一部?」
「回岐公,是野利和细封部。带队的叫细封阿埋,死的是一名吐蕃骑士,一名党项骑士。」
「谁先杀人?」
「是党项骑士先放箭,射死一名川军。可最先伤马、持槊动武的,是川军。」
事情并不复杂。
川军先入村抢掠,党项人随後又来抢,双方为了争夺赃物厮杀,谁也称不上无辜。
不过对村民来说,党项人可能会更坏一点,因为当时按他们的架势,是要把村子给劫掠光的,包括人口!
这也是那老汉愿意为川军出头作证的原因!
王建转头看向张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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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些是你的兵?」
张造面色难看,起身抱拳:
「是东川军前卫第七营的人。」
「今日为何没有领足军粮?」
「第七营之後落在後面帮忙运输物资,到原最晚,等他们领饭的时候,就够一顿粥了。」
「没粮,为何不报?」
张造沉默片刻:
「报了。粮曹说军中存量不够,每次都是定量的,这次不够,明日就有了!」
王建听到这里,也就理解了。
军士饿着肚子,粮曹就说一句等明日,下面人自然会自己想办法。
但这不意味着抢掠无罪,但事情的根子不全在那几个队头身上。
「把第七营粮曹、营将和带人入村的队将全押来。」
「拿百姓财物的,一个个查。为首队将斩首,动手抢掠者每人二十军棍。」
「至於粮曹与营将,明知军中断粮却不来报,任凭部下出营,一样治罪。」
张造抱拳:
「末将领命。」
李茂贞随即道:
「细封阿埋纵容部下抢掠,又先杀友军,也该斩。」
随军的党项通译小心提醒:
「国公,野利和细封部这次来的,加起来得有两三千骑,细封阿埋是族中大首领的侄子,若直接斩了,怕是……」
「怕什麽?」
李茂贞抬眼看他,故意大声道:
「我大明军法只管汉人,不管党项人?」
「既奉朝廷军令随我出征,便得守我军法。」
「还有,野利和细封部要是敢闹,就给我滚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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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子没他们,还打不了朱温了?正好拓跋部要南下,正好给拓跋部腾空!」
拓跋部作为赵怀安夏妃拓跋高玉的娘家人,这一次收复关中,也出兵了。
由拓跋高玉的哥哥拓跋仁佑率领党项骑士三千,已进入延庆一带。
说着,李茂贞还特意强调:
「把细封阿埋押到细封部大营前,当着党项人的面斩首!」
「再把大军拉出来,我看谁敢炸刺!」
李茂贞坐镇秦陇多少年了?休说杀一个小酋子,便是整个部落,也是说杀就杀了!
通译不敢再劝。
王建看了一眼李茂贞,李茂贞也恰好看向他。
两人都明白,今日各杀自己一边的人,看似是在维护军法,实际上也是在给对方一个交代。
若王建护着川军,李茂贞以後便无法约束陇右诸部;若李茂贞不肯杀细封阿埋,川军也没办法再和陇右军合兵了。
所以这两人是肯定要砍的!
王建又道:
「从中军库拨绢二十匹、钱十贯,赔给槐树村。」
「各家被拿了多少粮,抓了多少鸡,全部照市价给钱。死的两头猪也一并算进去。」
「再告诉附近村社,不管川军还是陇右军,往後再有人擅自进村筹粮,立刻敲锣。中军巡骑听见以後,自会过去拿人。」
李茂贞补充道:
「陇右军的番部不能只靠传话。把军法译成党项、吐蕃话,每一百骑派一个通译过去,当众念清楚。」
「还有,各部原先答应的战利品不变。」
「攻下敌营以後,斩首、马匹、甲械皆按功分配。可谁敢在我关陇劫掠汉人百姓!我就拿他的头!」
两位国公很快处置完毕。
帐中诸将无人异议。
可军令容易下,想让五六万来自川蜀、陇右、党项、吐蕃的武士一夜之间改掉多年习惯,却没有那麽容易。
这些人过去跟着藩镇作战,军粮不足便在当地筹集,攻破城池便纵兵抢掠,早已觉得天经地义。
他们愿意听王建、李茂贞的军令,是因为两位国公能带他们打胜仗、分财物,却不意味着他们真把大明的法度当成自己的法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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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黄昏以前,两颗人头先後落地。
东川第七营的队将跪在营门前,临死还在喊自己只是想让兄弟们吃饱。
行刑武士没有理会,一刀斩下,首级滚到木牌旁边。
周遭一众川军,尽数沉默,升起兔死狐悲之感!
而细封阿埋也死在自家部落面前。
刽子手举刀时,营中许多党项骑士大声鼓噪,然後在外围执法的李茂贞的五百牙骑也同时端起弓弩。
双方对峙了片刻。
细封部的大首领细封苦啮,最终先低头,喝令部众跪下听令。
於是,刀锋随即落下,人头滚入尘土。
……
翌日清晨,两军在五丈原上下第一次共同操演旗鼓。
川军日月旗列在东面,陇右各部旗号列在西面,已经到营的五万余人从斜谷口一直铺到渭水南岸。
王建与李茂贞并骑立在原头,先看排槊军列阵,再看陇右骑兵沿河驰射。
鼓声一响,三千川军牌槊手同时落盾,长槊从盾後分三层伸出;号角再起,四千陇右骑士由两翼驰过,箭雨越过军阵,落在远处草靶上。
从原上望去,这支大军兵强马壮,旗帜遮野,无论是步战还是骑射都有可观之处。
王建、李茂贞也分工明确,一人掌南路,一人掌北路,配合有礼!
可就在操演结束以後,原北便升起了数股黑烟。
方後,缇骑来报,王、李二人才得知,盩厔方向的秦军大举往此方向渗透,对沿途村落烧杀抢掳,行坚壁清野之策!
换句话说,王、李二人搞了半天军纪,猪肉让人家朱温吃了!
从来就是卑鄙者,先享受世界!这就是现实的讽刺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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