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来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

更新:11-06 08:06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章开考 (第2/3页)

    原既白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江遥。

    她擅长改问题。

    第二个冒出来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他擅长从高处重构路径。

    第三个却是六桌。

    陈叔既没有寻找新路,也没有走更快。

    他只是最后接受了:自己不需要开第七桌。

    原既白在草稿上写了三个词:

    **路径。目标。边界。**

    随后停住。

    如果是半年前,他已经可以写出一篇逻辑非常完整的文章:人不能把已有路径误认为目标,也不能把改变路径本身当成高级,真正判断来自目标、能力与约束之间的关系。甚至还能写得更漂亮。

    可他看着这三个词,突然觉得不够。

    都是对的。

    也都太像他。

    秦老师几个月前说过,他最容易先把世界解释完,再往里面放人。

    今天是高考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写一篇“原既白会写的文章”。

    他把草稿翻到另一块空白。

    想到父亲。

    冯凯资金链断掉时,父亲曾经很长时间替他寻找办法。第三个人、第四个人、下一笔钱,似乎每一次都是在同一条路上继续找资源。最后真正改变局面的,不是借到更多钱,而是停下来,卖车、回款、缩业务、不再把新的熟人资金拖进旧问题。那不是找到更快的路。

    是承认原来的目的地也许就错了。

    想到奶奶。

    家里最初对她重复提问的反应,总是纠正。你已经问过了。今天星期几刚告诉你。江遥还没上大学。后来他们慢慢发现,有些时候纠正没有任何意义。老人不是一道需要恢复正确状态的系统。回答第二遍,也可以是一种答案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。

    从全市第十一到省第二、省第三,再到简单卷第十九。他一直在学一件很不符合自己本能的事:不是每次都往更高处找路。有时候真正高级的判断,恰恰是知道普通方法已经够了;而有时候,明明所有人都走普通路,你也确实应该用自己的方式。

    原既白终于开始写。

    第一段没有定义。

    写的是陈叔九点以后拒绝第七桌时,一位熟客很不理解,说空桌不坐不是浪费吗。陈叔没有讲经营模型,只把锅洗完,第二天继续开门。

    从这里往下,才慢慢进入“路”和“目的地”。

    他写到中段时,几乎能感觉到自己那套熟悉的结构在自然形成,却没有把它压回去。过去几个月真正学会的,并不是不要结构。

    是结构不必把人吃掉。

    他让父亲、陈叔、奶奶留在文章里。

    不把他们变成论据以后立刻抛掉。

    最后二十分钟,文章写完。

    原既白从头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有两段可以更漂亮。

    没有改。

    只修了一个重复词和一句过长的句子。

    最后十分钟,检查前面的答题卡和姓名。

    铃声响起。

    监考说停笔。

    原既白放下笔。

    语文结束了。

    真正高考第一门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判断好坏。

    那篇作文到底值多少分,不知道。

    现代文有没有一道选择错,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古诗那个字对不对,此刻甚至不愿意再想。

    出考场时,走廊里声音一下变大。有人已经在讨论作文立意,有人说自己现代文第一题选了什么。原既白走得很快,没有听。

    一楼出口外,家长隔在警戒线后面。

    父亲站得不靠前。

    母亲没来。

    这是事先约好的,避免两个人一起把中午弄得太紧张。

    父亲看见他,只抬了一下手。

    原既白走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句话是:“吃什么?”

    父亲笑了。

    “面还是饭?”

    “面。”

    没有问考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中午休息的地方是一家离考点不远的酒店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高考临时豪华,而是家里提前订了一间钟点房,方便午睡。父亲带他吃了很清淡的面,两个人全程没有聊语文。旁边桌恰好也坐着一个考生和母亲,母亲一直追问作文写的什么,孩子最开始回答,后来明显越来越烦。

    原既白听见,没有评价。

    吃完以后回房间。

    十二点二十五。

    他洗脸,拉窗帘。

    父亲把手机带出去,自己到楼下等。

    原既白躺下。

    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这完全在计划里。

    过去几个月他已经练过很多次:午休的目标不是必须睡,而是让身体从上午考试里退出。闭眼二十分钟也可以。

    可语文作文还是会回来。

    陈叔那段会不会太具体?

    父亲那一段是不是跑题?

    第三个人说“为什么一定去那里”,自己的立意应该没偏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原既白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语文已经交了。

    他几乎能听见秦老师那句话:

    一张卷子只活自己的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语文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下午数学还没出生。

    他翻个身。

    强迫自己不想数学也不想语文。

    房间空调声音很稳定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真的睡了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一点二十八醒。

    身体很轻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两点五十,数学试卷反扣在桌上。

    原既白坐在同一个座位。

    上午那个看不见的“高考”已经小很多。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另一件事:这是他的强项。

    语文允许有一些评分不确定。

    数学不同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学生在这门课上能够拉开的每一分都非常具体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不能把这种想法带进去。

    可知道并不会自动消失。

    开考铃响。

    翻卷。

    第一题。

    简单。

    第二题。

    简单。

    前三道一路过去以后,原既白的心反而慢慢沉下去。

    卷子不难。

    至少前面很容易。

    这可能意味着一件他最熟悉也最警惕的事:

    简单卷。

    不放回。

    第十九。

    第七题条件开始变长。

    原既白的笔尖在三个关键位置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重复读。

    确认。

    做。

    第八题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第九题比前面明显复杂,涉及函数图像和参数变化。原既白看了不到一分钟,感觉有两个选项可以很快排除,剩下两个如果硬算会费时间。

    过去他可能直接寻找统一结构。

    现在没有。

    先代一个边界值。

    排掉第三个。

    再看趋势。

    答案出来。

    他填上以后,没有多停。

    选择题结束,比计划快两分钟。

    填空开始。

    第一题很顺。

    第二题也顺。

    最后一题出现了真正的麻烦。

    它不像竞赛题难,却很不友好。条件故意把一个简单关系拆成两个看起来不相干的约束。原既白做了五分钟,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六分钟。

    七分钟。

    时间已经到他给填空压轴的上限。

    如果再给三分钟,他感觉自己大概率能做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太熟悉。

    正是理综那道物理题曾经出现过的感觉。

    原既白在题号旁边点一下。

    走。

    大题。

    前三道稳定。

    解析几何中段稍微卡了一次,他没有急着换方法,只把条件重新写成坐标关系,做完。

    做到倒数第二题时,距离结束还有五十七分钟。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压轴题还没看。

    原既白翻页。

    题面不长。

    第一问是证明。

    第二问求范围。

    第三问问一个参数在满足特殊关系时的极值。

    他读完以后,心脏第一次明显快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不会。

    恰恰因为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个结构几乎在第一遍阅读时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三个看似分开的条件,可以被压到同一个变量关系里。第二问如果这样处理,会比常规分类短很多;第三问甚至可能因此直接打开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最擅长的题。

    也是最危险的题。

    原既白没有立即写。

    先做第一问。

    普通方法。

    四分钟。

    完成。

    第二问,他把自己看到的结构单独在草稿纸上写出来,先验两个最简单的边界。

    第一个对。

    第二个也对。

    再检查定义域。

    成立。

    这才切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十几分钟,时间像突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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