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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养骨 (第1/3页)
俞平醒来时,值房门外的灯又点上了。
白发药役托着他的右手,碰了碰小指。指尖有些血色,腕上那圈被银环勒出的伤却仍肿着,稍稍往内一弯,他便疼得把左手攥进褥子里。
门边的桩卒拿起了枪。
“营里来人了。”
俞平松开褥边,想从担架上坐起。药役按住他肩,叫他把头放回去,自己先去推开门。
廊下站着东营派来的另一名卒,手里一块窄木牌,叫原来守值房的桩卒回岸换守。说话的人换了,营正的姓也换了,裘镇河让他带回守卒,并问青云留治的外门能否随行。
廖执事接过牌,看了一遍。
“方鹤岭呢?”
“副印被收,随钟吏去了辖司。”
守房的桩卒抬起眼。新来的没再说,把木牌往他手边一递,让他去取放在椅背上的行囊。
俞平听见了收印两个字,没有笑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腕子没了环,还是放不稳。原先那圈印子一夜之间也不会从皮肉里退干净。
卢执事从侧屋过来,见守卒要走,先叫住了他。
“那两炉药材,下一趟谁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方营正已经应过。”
“你去营里问裘使。”
那人只答这一句。卢执事的手停在交割小册上,隔着衣料压了压,没能从里面再压出一袋药。
廖执事让罗庆过来,帮药役抬担架。
“往病屋抬。”
卢执事立刻转身:“留的是一夜。”
“过了。人还没能握碗,药役不准上路。”
“征名又没勾掉。”
“没有。”廖执事说,“伤也没有。”
他没向太玄的木牌另求一夜,将门槛边的空处让开,自己先托住担架后梁。罗庆抱前梁,两个人刚把伤者移到门口,院外便有人叫了他的名字。
陆玄成站在月门内,沈清河落后半步。
卢执事松开了扶册的手。
廖执事没放担架,问掌门要不要让药役把人再抬回去。陆玄成看着担架,先看右腕,再看俞平左手攥住的旧褥,没有立刻回答。
沈清河开口道:“一夜留治已尽,至少应让东营——”
“你问过他的手?”陆玄成打断。
沈清河望向药役。
白发药役没有躬身,仍托着伤腕,免得俞平用肘顶担架梁角。他在掌门面前让那只小指屈了一点,俞平额上立刻冒出冷汗。
“再勒回去,这根能不能留,我不敢说。”
陆玄成伸手,想帮着扶一下,俞平却先将腕子缩向药役怀里。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过了一会儿,陆玄成才让开病屋那边的路。
“抬进去。”
沈清河提醒,太玄仍留着此人的取药答签。
“问话时他答。”陆玄成道,“病屋留他,是我准的。要押回营,再来找我。”
来卒没同他争,收回窄牌。留守那人将枪背好,走到担架旁,伸手扶了一下绳结,旋即又松开。他欠俞平的那条命没能换来一张退征令,临走也只能说一句:
“别拿这只手提架子了。”
俞平点头。两名桩卒出了月门,担架却往另一边走,灰砖屋门口的灯照上了空下来的右腕。
陆玄成没有跟进去。他叫住卢执事,让他把药柜的交割钥匙拿出来。
“药都已经进了屋。”卢执事道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内峰四十七张新方还缺料。钥匙交了,这个缺谁补?”
“你把缺数报来。往后交割先由药堂复点,你的钥匙留在值房,等原来十八匣的事问清。”
卢执事摸向腰间,钥匙与小册碰了一声。他取下钥匙,却还想把小册也递出去,陆玄成没接。
“你签的页,留着。”
交割钥匙落在廖执事手里。两袋材料仍不足一炉,那份两炉的承诺也没有补齐,陆玄成没能将这些东西一同取出来。他站在门外,听见屋内俞大娘问了一声谁来了。
沈清河压低声音,问这把钥匙交出去,原来的交药究竟算不算掌门同意。
陆玄成看了他一眼,没把话全推到卢执事身上。
“山门是我让开的。”
沈清河停住。卢执事还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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