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鼎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鼎之晨
更新:09-15 12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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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鼎之晨 (第2/3页)
回报说边军走得很快,连辎重都没全带走。”萧烬说:“他守了诺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不得不守。烬铃在你手里,苍溟死了,他进城也没用。他撤了,还能保住二十万边军。不撤,就是送死。”萧烬说:“他聪明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是个聪明人。可聪明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萧烬看了她一眼。他说:“你在说你自己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在说你。”萧烬没接话。他转过头,看着东边的天。天上有星,极亮。他忽然说:“明烛。烬气散了,以后烬矿就不能用了。机关、烬器、烬卫,全都没了。大烬朝的根基是烬矿,烬矿一断,整个天下都要重新学走路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知道。”萧烬说:“会很难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知道。”萧烬说:“你怕不怕。”谢明烛说:“怕。可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。”萧烬说:“我没一个人扛。”他伸手,握住了谢明烛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可她没有缩回去。她说:“你手上有灰。”萧烬说:“烬铃的铜屑,还没洗干净。”谢明烛说:“别洗。留着。”萧烬说:“留着做什么。”谢明烛说:“留着记住这一天。”
堂屋里,萧承稷坐了起来。他靠着墙,看着火堆。谢玄坐在他对面,也在看火。萧承稷说:“烬气散了,以后冬天会冷。”谢玄说:“冷就多穿点。”萧承稷说:“粮食会减产。烬气暖土,地里的庄稼靠它。没了烬气,北边的地会冻。”谢玄说:“我在条陈里写了。明年开春,从南边调种子,耐寒的。还有,官仓里的存粮够撑一年。撑过一年,就能缓过来。”萧承稷说:“一年。不长。”谢玄说:“对。不长。”萧承稷说:“苍溟死了,可他的徒子徒孙还在。保鼎派不会甘心。”谢玄说:“保鼎派没有鼎了。没有鼎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们会拿圣上说事。圣上死了,可他们有玉玺,有遗诏,有宗室。”谢玄说:“遗诏在萧烬手里。玉玺也在。至于宗室——萧破虏撤了,其他八镇,有三镇是废鼎派的人,另外五镇在观望。只要萧烬稳得住,观望的就不会动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稳得住。”谢玄说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萧承稷说:“他是我儿子。他稳得住。”
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。常平把削好的木棍插进火里,火苗蹿起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他削的是一根拐杖,杖头弯了个弧度,正好握手。他把拐杖靠在墙边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萧烬和谢明烛还站在石柱旁。常平说:“马喂好了。干粮也备了。明天走吗。”萧烬说:“走。去西陵。”常平说:“西陵?”萧烬说:“对。烬气断了,西陵的地脉不受影响。西陵有废鼎古籍,有常平的纸坊,有白烛会的根基。那里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靠烬矿的地方。”常平说:“你要把天下搬到西陵去?”萧烬说:“不搬天下。搬人心。我要在西陵开一个书院,教人不用烬矿也能活。教人自己走路。”常平说:“那烬京呢。”萧烬说:“烬京留着。改成新朝的都城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烬京太乱。等我把西陵的书院办起来,把新法推行下去,再回来。”常平说:“那皇帝谁当。”萧烬说:“我父亲。他是太子,名正言顺。他撑不了太久,可他撑得住这一段。等新法上了轨,他就退。退给谁,到时候再说。”常平说:“你呢。”萧烬说:“我当我的破鼎人。”他顿了一下,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常平说:“什么。”萧烬说:“裴照夜。他的尸骨在塔底。我想去收。”常平沉默了一息,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清晨,萧烬和常平去了通天塔。塔还立着,可塔身裂了一道缝,从塔顶一直裂到塔底。塔顶的灯灭了。塔底的铁门开着,甬道里一片漆黑。萧烬点了一根火把,走在前面。甬道里的烬矿灯全灭了,壁上只剩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。他走到穹顶空间时,火把的光照见了石台。石台还在,碎片还在,但圆孔里的暗红已经彻底暗了。裴照夜的刀还在圆孔里,刀柄烧成了炭。萧烬走到石台前,蹲下来。他伸手去拔那柄刀。刀身锈在了圆孔里,拔不动。他用力一拔,刀身断成了两截。刀柄那截在他手里,刀刃那截还嵌在圆孔里。他把刀柄那截包好,放进怀里。他站起来,在石台周围找了一圈。石台边有一堆灰,是裴照夜燃命后留下的。灰里混着骨屑,极细,像沙。萧烬蹲下来,用手帕把那堆灰收起来。他收得很慢,很仔细。常平站在旁边,举着火把,没有说话。萧烬收完灰,把手帕包好,和刀柄放在一起。他站起来,说:“走了。”两人走出甬道,走出铁门。外面是清晨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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