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:霸业崩殂

更新:09-11 06:06 源站:快眼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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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:霸业崩殂 (第1/3页)

    到军阵的最後六十步,枣骝马只用了几个呼吸。

    王建双手压住铁槊,槊锋从第一面旁牌上方越过,直取牌後武士的脸。

    那武士偏头避开,手中旁牌却被槊杆砸内一歪,枣骝马紧跟着撞了上来,人、牌和马胸同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姜郅从左侧撞入牌阵。

    他不再用丈八长矛直刺,而是将矛杆横在马前,借着冲力一下撞开两面旁牌,随後转横为直,将一名握槊秦兵从口中刺穿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厅子都武士没有後退的余地,後排同袍用肩膀抵着他们的背,阵中军校也在大喊撑住。

    十几杆长槊从牌缝里一同扎出,枣骝马胸前皮甲被划开两处,王建身边三名牙骑则连人带马撞上槊锋,因冲快,这会都挂在了槊上。

    可他们的战马却以冲锋姿态,将这十来名厅子都武士给撞飞。

    此时,姜郅的长矛再度横扫,终於将第一层牌阵撞内塌倒。

    王建紧跟着抽出横刀,俯身劈断持牌秦兵的脖子,随後控制战马扬蹄,一下破开了牌阵。

    身後,两名牙兵下马,从马上取下牌楯和铁鞭,就这样从缺口中冲入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蜀军牙兵纷纷下马,化为重步,进入军阵厮杀,为王建开出通道。

    但厅子都作为朱温最贴身的长直部队,可能不是最精锐的,却一定是最忠心的。

    第一层旁牌倒了,第二层厅子都武士立刻补上。

    他们与冲突的蜀军重步厮杀成一团,牢牢守住车架的南侧。

    而另外突破口,厅子都的步槊手面对冲来的蜀骑,也换了战术。

    他们不再刺人,而是对着马颈、马眼和没有皮甲保护的前腿招呼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蜀马接连翻倒,後骑被堵两侧分开,原本与王建并排冲锋的骑团,顿时割作三股。

    但同样的,厅子都三层牌阵已被撞开两层,也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时,随王虔裕後队刚刚过桥的敬翔,这时已经跑到了朱温的车舆下。

    他刚刚亲眼看见那面王字透牌阵,一把扶住车栏,抬头对朱温,慌忙喊道:

    「陛下,是王建!」

    「是王建的牙骑下原!」

    车舆四周的内侍、掌军吏一阵骚动,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向斜水。

    此时,三座浮桥仍在,王虔裕留在桥头的後队才刚沿中路往这边支援。

    东岸还有数千秦军等待渡河,所以只要车舆此时掉头,完全来退回河边。

    可朱温听到这话,嗬嗬一笑,看着那边横冲叱吒的蜀军牙骑,笑道:

    「来啊!我就怕他不下来。」

    「王建缩在原上,我拿他一时没有办法;如今他把自己送到朕面前,这是好事啊!」

    敬翔却急道:

    「陛下,来骑乘高而下,锐气正盛,御营不宜在这里硬挡。」

    「请陛下先退半里,让徐怀玉、王虔裕合兵夹住他。」

    「不能退。」

    朱温用马鞭点了点正在交战的西面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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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杨师厚的人已经到了极处,方才看见朕的重新鼓起气。黑龙向後动一步,他们就会以为中军败了。」

    「传令贾铎,弓弩手向两翼退,让出中道;朱友宁、牛存节领御营甲士居中,等蜀骑进来再合。」

    「再告诉徐怀玉和李谠,不要回来救朕,他们只管向西压,先把蜀军步阵压垮!」

    敬翔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让开中道,等於将王建放进离车舆更近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要朱友宁和牛存节那两部没能及时合拢,陛下就会直接暴露在蜀军的槊锋之下。

    「陛下,这太险了。」

    「哪一场富贵不是险里拿来的?」

    朱温已经开始系紧兜鍪下的皮绳,语气中没有多少豪情,就像是在下寻常军令:

    「你们这些读书人总说什麽社稷之重,不可轻动。」

    「可在这帮武士眼里,朕若只会躲在他们背後,朕这皇帝又值几个钱?」

    他说完便从车舆上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牙兵牵来的战马已经备好,朱温踩镫上鞍,接过长槊,又回头看了一眼黑龙

    「在车上,一步不许动。」

    「朕就在。」

    此时,闻讯赶来支援的贾铎,已经带着弓弩阵开始向两边散开。

    这个变化看在王建眼里,认为是秦军承受不住骑军冲击,在向两侧溃散。

    此时,赤底黑龙在那条道路尽头,距他已经不足百步,人头攒动,朱温那顶饰有赤缨的兜鍪也看楚。

    「朱温就在前面!」

    王建从鞍边取出一支短矛,用力掷进秦军人群,随後抽刀大喊:

    「取朱温首级者,封侯!」

    跟在他身後的六百余骑队形已经散害,可听到这句话,人人又都看见了那面近在眼前的黑龙再次贾勇再战!

    姜郅骑着刚抢来的战马追上王建,手中仍提着丈八长矛,扭头喊道:

    「国公,秦军在让道!」

    王建当然也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也看到本该溃退的秦军却开始重新结阵,一排排长槊平举,说明敌人不是溃退,而是故意放他们深入。

    可黑龙近了。

    他王建在原上等了整整一个下午,损失如此多兵力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若现在因为看出敌军布置便勒马转向,朱温只需重新把中军收紧,他便再也不会第二次能够一槊刺死此人的机会。

    於是,王建没有犹豫,只把刀向前一引:

    「入阵!」

    姜郅没有再劝,只撕开一角衣袍裹在手掌,再次抓起铁矛,催马越过了王建半个马身。

    秦军御营甲阵由朱友宁、牛存节亲自坐镇。

    两部合计一千二百名甲士,前排持大盾,二三排尽是步槊,最後还有贺调来的两百名长刀手。

    按朱温的军令,他们起初藏在弓弩阵後,直到蜀骑全部进入百步,阵中才忽然响起一阵急锣。

    散到两边的弓弩手同时停步。

    贾铎翻身下马,用手中令下重重一劈。

    五百余张弓弩几乎贴着蜀骑侧面放弦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再是仓促仰射。

    双方相距最近处只有三四十步,弩矢平直穿过马群,有些射中骑士侧肋,有些则钉入没有铁甲保护的马腹。

    正在冲锋的蜀骑接连翻倒,後面的战马来不及避让,一匹绊着一匹,很快便在道路两边堆出几处还在挣动的人马。

    王建左侧的一名牙将连中三箭,身体仍坐在鞍上,战马却已经失去控制,斜斜撞进弓手队中。

    那马死前又向前冲了十几步,把四五个人压翻在地,也替後队撞出了一道小小缺口。

    「莫停,冲过去!」

    姜郅一面呼喊,一面将铁矛伸向前方。

    朱友宁的步槊阵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蜀军前排没有躲避的余地,也没人想过躲避。

    两百多骑以最快的马速撞进槊林,锋利槊刃从马颈、前胸和眼窝扎入,许多槊杆当场弯曲折断,更多持槊甲士则被数百斤重的战马撞起,甲叶在半空哗啦作响,落地时便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姜郅的坐骑也中了一槊。

    槊锋从马胸左侧扎进去,穿出半尺,持槊的秦军被马力带立不稳,连人带槊一同倒下。

    那匹马又向前跑了二十余步,前腿忽然跪倒,姜郅早有防备,在马头触地以前便松开马镫,借势从鞍上滚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肩背先着地,身上铁甲砸土飞扬,还没等周围秦军看清,整个人已经屈膝站起,从地上捡起一柄陌刀,照着最先扑来那人的腰间横斩过去。

    刀刃没能斩断铁甲,却将人打倒。

    姜郅踏住那人胸口,拔刀再砍,第二刀从顿项下方切进脖颈,这才把人杀死。

    他随後一把抓住经过身边的无主战马,翻身上马,继续向黑龙去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,他身後的王建甚至没有越过他。

    蜀骑凭藉冲力压倒了第一排步槊,可速度也在密集人群中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後面骑兵还在往前挤,前面的人却只能勒马挥刀,双方很快便陷入贴身混战。

    牛存节中军的铜钲响了三声,藏在两翼的御营甲士同时向内合拢。

    最外侧的长槊手先刺马,跟在後面的刀斧手再砍骑士,弓弩手也不再列队放箭,而是各自寻找十几步内的目标。

    六百余蜀骑就这样被生生夹在了中央。

    王建仍在向前,诸勇士同样奋战在侧。

    他们用团牌挡住侧面射来的箭矢。前方每倒下一人,後面立刻有人补过去。

    有人战马被刺死,便徒步跟在王建马後;有人胸腹中箭,便用最後一点力气抱住秦军甲士的腿,好让袍泽从对方身上踩过去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王建从许州、忠武军和西川诸军中一层层挑出的牙骑,晓日下原是为了什麽,也晓能在这里杀掉朱温,纵使两千人全死在阵中,这场仗也还是他们赢了。

    至此,黑龙剩百余步。

    此时,朱温已经能看清王建的脸了,他见过王建,就在保义军收复长安的那日。

    只是那时,他在下面跪着,而这王建却在赵怀安身边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也是这一刻,朱温出人意料地做了一事,他竟然脱离了重重甲阵的保护,带着三百御营牙骑主动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骑队没有冲锋,只在步阵後缓缓并成四列,直到王建身前的蜀骑又被步槊放倒一批,才在号角声中越阵而出。

    朱温亲自处在第一列。

    敬翔在车舆上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又喊了一声「陛下」,可两边鼓角如雷,朱温已经不可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两支骑军在黑龙正面相撞。

    王建的枣骝马肩头中了一箭,又连续跑了两里,嘴角已经全是白沫,却仍带着主人越过地上一匹死马。

    王建借着这一跃挥刀斜劈,刀锋刚好擦过朱温胸前,在明光甲上划出一道尖利声响。

    朱温的槊也刺了过来。

    王建侧头避开槊锋,左肩却被槊杆重重扫中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
    两骑交错之後,各自後队立即涌上,二人都没有机会回头再斗,只能继续向前砍杀。

    姜郅从右侧看见朱温过去,猛地调转马头。

    他方才抢来的战马不及秦军军马雄健,在人群中转慢,等他重新冲向朱温,朱友宁已经领着十余名牙将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「护驾!」

    「杀了他!」

    十几杆长兵器一向姜郅。

    姜郅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把陌刀横放鞍前,先用刀背压开左侧两杆骑槊,整个人伏低身体,从其中一人右侧奔过去。

    等双方马头错开,他才猛然坐直,反手一刀劈开那人的後颈。

    可另一边,一名秦将从旁边挥鞭砸来,铁鞭打在姜郅左肩,把肩甲打内凹陷。

    顿时,姜郅左臂顿时垂下,再也抬不起来,右手陌刀却没有松,又照着对方马颈砍了一刀。

    战马悲鸣倒地,将那名秦将摔进马群,转瞬便被踩了声息。

    「姜郅!」

    王建在十余步外看见他陷入围攻,提刀便想回头,身後却突然响起一声弦鸣。

    一支弩矢从他右後方射来,先擦过一名牙兵举起的团牌,箭头受力偏转,斜着扎进王建左上臂。

    箭簇穿破甲叶与臂甲缝隙,入肉足有两寸。

    王建身体一歪,手中横刀险些落地。

    枣骝马察觉主人失去平衡,自己放慢了脚步,旁边两名牙兵也赶紧伸手托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「不要停!」

    王建咬牙坐直,反手便去折露在外面的箭杆。

    他只掰了一下,伤口便疼前发黑,牙兵一把按住他的手,急声喊道:

    「国公,不能拔,也不能折!」

    「滚开!」

    王建抬手把那人推开,还想继续向黑龙,枣骝马却在此时再次中箭。

    一支弩箭从马耳後方贯入,那匹跟了王建多年的老马向前踉跄几步,前腿终於支撑不住,带着王建一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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