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:穷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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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:穷途 (第1/3页)

    千载斑斑,渭水南畔。

    雷霆轰鸣,铁马狂飙,三百具装甲骑最先撞上秦军。

    铁马上,身穿铁札甲的甲骑们,将身体伏在高鞍,任由马速一点一点提起来,最前形成一排始终压成一条略带弯曲的黑线。

    而李茂贞就在第一排正中,高唱破阵乐,左右齐齐呼,身後腰鼓手鼓点不停。

    他胯下战马也披了具装,岐国公应旗则由两名牙兵并骑扛在身後。

    周遭骑士几次想催马越到前面,都被李茂贞横过槊杆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这位国公是铁了心了去撞第一排步槊。

    沉重的马蹄踏在河滩上,先是还能分辨出一声一声,至六七十步外,声音便彻底连在一起,像一面贴着地面滚来的闷雷。

    挡在正面的秦军已经来不及另立拒马。

    十几名军校举旗大喊,勉强聚起四五百名步卒。

    前两排把旁牌抵在肩上,後面三排将步槊从牌间伸出,槊尾顶进泥土。

    只是这三排是那麽薄薄的一线,好可怜哦!

    还有人慌忙从屍体旁拖来木栅,木栅一头陷在泥里,另一头却没有来得及固定,只能由七八个人用身体抵住。

    「稳住!」

    「打马,专打马!」

    最前面的秦军队将喊得嗓子都破了。

    因为甲骑虽可怕,但弱点就是甲骑下的战马,只要最前面几匹战马倒下,後面的甲骑躲避不及,自然会撞成一团。

    可明白是一回事,真看着几百匹铁甲战马迎面压来,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甲骑还在百步以外时,槊林尚且齐整;到了五十步,已经有人不自觉向後挪脚;待最前面骑士放下马槊,槊锋随着马身起伏,秦军阵中忽然有一名年轻武士扔下旁牌,转身便跑。

    队将一刀砍在他後颈上,却没能挡住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
    「敢退者斩!」

    他刚喊完,第一排甲骑便到了。

    几乎是商量好了一般,刚刚还与李茂贞并线冲击的排头甲骑们,猛然催马就冲到了李

    茂贞之前,让後者懵然又动容。

    这就是武士的袍泽义,君以义带我,我岂能陷君於不义?

    就这样,甲马撞上步槊,马槊洞穿长牌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,数十根长杆同时弯曲,有些直接从中折断,尖利的木刺崩向左右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五六匹战马被槊锋刺进胸颈,借着冲势仍往前跑了几步,才悲鸣着跪倒,马背上的重甲骑士被抛出去,砸进牌阵时连带着压倒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撞阵以前尚且整齐的歌声,也在这里被惨叫和血肉撕裂声中断。

    一个老羽林从倒马旁爬起来,面甲已经歪到一边,满嘴都是磕断牙齿流出的血,仍举起铁骨朵,含混不清地唱着「相将讨叛臣」。

    李茂贞听见了,马槊不停,只向身後大喊:「鼓不要停,接着唱!」

    「接着唱!」

    後队鼓手看不见前面的应旗,便单凭马蹄震动追着原来的拍子敲。

    最初只有几十人接声,等甲骑冲入牌阵,後阵的凤翔牙骑也跟着高唱起来。

    而前方,秦军那道仓促拼起来的槊阵只撑住了这一瞬。

    更多甲马从倒地同袍两侧挤入。

    铁札包住的马胸撞在旁牌上,持牌武士的肩骨当场发出脆响,整个人向後飞出,又撞倒第二排。

    骑士手中的马槊则沿着牌顶向下攒刺,先刺脸,再刺颈项,槊锋收不回来便索性松手,抡起鞍侧铁骨朵继续砸。

    入阵後,李茂贞的坐骑胸甲连中两槊,一根沿甲片滑开,另一根却扎进马颈侧面。

    他也不勒马,只把槊杆夹紧,顺着对方兵器来处搠去。

    槊剑越过旁牌,正中那名秦军队将口面,巨大的冲力把人向後掀倒,连带着扯开牌阵一角。

    李茂贞就从这道缝隙撞了进去,一众甲骑轰然肆虐。

    血肉模糊,真是人间杀场!

    一名秦兵躲过一名甲骑的马槊,弯腰一滚,想用手里刀割断马蹄。

    马上的陇右骑士够不到他,便猛提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带铁掌的前蹄重重落在那人

    脊背上。

    一声凄厉哀嚎,札甲、皮肉和脊骨便一同陷了下去。

    另有三名秦兵刚把一名甲骑掀翻落马,尚未来得及杀骑士,後面的战马便撞了上来。

    倒地的甲骑也被自家马蹄反覆踩踏,兜鍪与头骨嵌在一起,瘪下去半边,与那三名秦兵一并淹没在铁蹄之间。

    三百甲骑就这样挤进了秦军人群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全线撞飞阵线,因为在他们抵达时,大部分的阵线早已七零八落了,他们只需要以人与马的重量,将那些来不及散开的步卒撞飞,再从倒伏的人体和破碎的旁牌上踏过去。

    骑阵所经之处,战场被劈开,血与土熔在一起,连一具完整的屍体都不能存。

    这就是,犁地!

    跟在甲骑後面的凤翔牙骑随即冲入战阵。

    李彦弼没有穿马甲,坐骑也比具装马轻快得多。

    他领四百牙骑从甲骑凿出的血路一路向前,遇见还站着的秦兵便以槊刺杀,遇见已经倒地的则纵马踏过,目标始终只有那面李字大纛。

    「李唐宾!」

    「留下脑袋!」

    四百人一齐高呼李唐宾姓名。

    再往外,数百名仍肯随李茂贞死战的党项、吐蕃骑士没有挤进甲骑身後的窄口,而是向两翼散开,一边驰马,一边朝那些脱离本阵的秦兵放箭。

    他们不与结阵步卒硬撞,只追逐扛旗、传令与试图重新聚兵的军校,使得秦军各股人马再也接不到一起。

    此时,秦军东、西两面,先前奉命撤退的王万弘、李继璙也在这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部各自转旗,方才还在败逃的陇右步骑从两面返身压回,东面截住追出去的秦军,西面则向浮桥方向移动,要将秦军的退路彻底堵死。

    许多追兵直到此时才晓得中计。

    他们回头想找本队,却发现身後已经全是陇右旗帜。

    有人十几人聚成一团,举槊向中央突围;有人乾脆丢下兵器,沿河向东逃。

    还有几队秦军明知退不回去,反倒迎着王万弘杀去。

    可他们散得太开,前後没有旗鼓,身边也没有熟悉的军将,单凭那点血勇撞上已经转

    过身来的整队步军,很快便被长槊围住,槊死在滩地上。

    李唐宾身边也乱了。

    中军牙兵原本有三百,此前为了收拢各队,已经分出去近百人。

    李铎连派八名骑士传令,要散在两翼的秦军向大纛聚拢,可真正能够跑回来的却不足一半。

    更多人正在被陇右反击截断,并消灭在战场。

    此刻,李铎再忍耐不住,牵住缰绳,指着北面道:「大帅,不能留在这里!」

    「趁桥还没完全被封住,先退回北岸!」

    李唐宾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三百甲骑,神色竟有些木然。

    他早就看出李茂贞是在诱他过河,也早在北岸说过,这一趟并不是来求胜的。

    可真等甲骑撞进人群,等一面面秦军旗帜在四周倒下,他心里还是生出一股荒唐的侥

    幸。

    若杨师厚这个时候到了呢?若段凝恰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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