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:高处不胜寒

更新:09-01 06:03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:高处不胜寒 (第3/3页)

食!」

    「有人说,还是以前当兵好,吃肉喝酒,哪不快活?」

    「然後,就有人说了,是啊,那会杀上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!哪个要做头,不先赏咱们一把,求得个狗命?」

    郑申再拜:

    「陛下,你对麾下武士早就了解他们禀性,所以臣就不用再举其他例子了。」

    「臣只恳请陛下一事,那就是无论军情如何,勿要率军去前线作战!」

    「如今陛下率领的这支军队,再不是昔日随陛下一路走来的老兄弟了,如今鱼龙混杂,人心诡谲,不得不防啊!」

    「臣只求陛下不要亲自冲阵,不要靠近溃军,更不要为了激励军心,独带少数牙骑巡视前阵。」

    「唯居中军大帐!歇息之处也不可让军外人知晓!」

    朱温听到这里,唇角动了一下:

    「你当一个小小县令,倒把朕的御营如何安置都想好了。」

    郑申低下头:

    「臣只想陛下好!」

    朱温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有多少表情,忽然问:

    「你今夜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」

    郑申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先是点头,随即又摇头,眼圈突然红了:

    「臣来,是为了陛下安危,也是为了臣自己。」

    朱温看着他,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「臣知道陛下厌恶臣。」

    郑申声音渐渐发颤:

    「当年刺杀赵怀安的事情没办成,臣折了人,也糟蹋了陛下给的钱。後来臣说话又没有分寸,惹得陛下震怒,被赶来盩厔做了两年县令。」

    「臣不敢怨陛下。臣只是怕,怕陛下已经忘了臣。」

    :

    他说着,眼泪终於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今日陛下入城,臣跪在路边,看见陛下从臣面前过去,连头都没有转一下。臣那一刻才晓得,若再不来见陛下,臣这辈子便再无出路了。」

    「臣不愿意再如过去一般,做个无名之辈,最後老死於沟壑。」

    「臣想继续追随陛下,为陛下分忧。」

    郑申再次伏地,哭道:

    「臣想回陛下身边。」

    「哪怕只在幕府里抄军报、整理文书,臣也愿意。臣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,别再把臣扔在外面了。」

    郑申这番哭诉有多少真心,朱温听不准,但求官求用的心思却相当直接。

    朱温并不厌恶这种心思。一个人有所求,办事时才肯卖力;郑申若真已心如死灰,今夜反倒不会来了。

    朱温盯着他看了一会,脸上终於缓和下来:

    「行了,莫哭了。」

    郑申仍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「你说的这些,朕会考虑。」

    朱温道:

    「盩厔县令暂时不必卸任,眼下地方转运、征夫都离不开熟悉的人。不过你可以先到行营幕府听用,跟着敬翔整理各处密报。」

    「明日卯时,自己去幕府报到。朕会让人给你安排一个位置。」

    郑申猛然抬头,脸上还挂着泪,神情却已被狂喜占满:

    「臣叩谢陛下!」

    他重重磕了三个头,额角撞在地砖上,很快便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朱温摆手:

    「回去吧。今夜说过的话,不许再对第二个人提起。」

    「臣明白,臣一个字都不会外传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……」

    朱温看着他:

    「以後在朕面前,学会沉默,不该你说的,轮不到你说!」

    :

    郑申又磕了个头:

    「臣记住了。」

    朱友恭打开房门,亲自把他送到外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离开行院,郑申才敢抬袖擦去脸上的泪。

    他走过两重宿卫时,腰背挺直,脚下也像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被疏远两年以後,他终於又回到了朱温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明日卯时入幕府,哪怕暂时没有正式官职,他也重新回到了皇帝身边。

    盩厔县令与行营幕职看起来品秩相差不大,可一个在外,一个在内,自不用多讲!

    走出行营牙门时,夜已经很深。

    本来他还带着两个健仆在外面候着,可因被行营武士告知是独自入见,郑申也不晓得要谈到何时,便先让仆隶回去了。

    此刻,郑申心情正好,也不愿再叫人,独自沿城东道路向县衙署走去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道路两侧仍有秦军营火,值夜武士抱着长槊坐在火边,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郑申腰间鱼符,又重新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,郑申脚步轻快,正想着明日该如何讨好翔该。

    走到一处拐角,郑申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後也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郑申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道路上没有人,只有百余步外一堆快要熄灭的营火。

    两个值夜武士正缩在火边打盹,火星被风卷起,很快又落入黑暗。

    郑申站了片刻,没有看出异样,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可绕了一个街道後,後面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了。

    郑申心里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此时,前面的县衙已在望,两盏灯笼照出衙前一片光。

    只要再走一段路,值守的县卒就能够看见自己。

    忽然,郑申心中一紧,猛地提起袍角大跑,一面跑,一面大喊:

    :

    「来人!」

    「有贼!」

    县衙方向似乎有人听见,灯笼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,一根细绳从後面套住郑申脖颈,猛地向後一收。

    郑申整个人被勒得踉跄,两手下意识抓住绳索,拚命往外扯,可勒绳的人已经转背过去,用背死死顶住拚命在勒。

    此时,另一人则从侧面赶到,手中短刀直刺他的左肋。

    生死时刻,郑申猛地在地上一滚,躲过匕首,可不等起身,已经被人一脚踹中太阳穴。

    这一脚极重。

    郑申耳中嗡的一声,半边身体都失了力气。

    此时,远方光亮下,已经有人在喊:

    「谁在那里?」

    「报上名来!」

    杀手一脚跪压郑申脖颈,短刀从他下颌後方刺入,又往前用力一推。

    郑申身体猛地一僵,可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含混气音,便不动了。

    之後两杀手扬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    片刻後,县署的县卒们提着灯笼赶来时,只看见郑申趴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他们当然认识郑申,见其横死,吓得手中灯笼丢在地上:

    「是县尊!」

    「快叫人!」

    「县尊遇刺了!」

    呼喊声很快传向角门,也惊动了附近军营,大量闻讯的武士往这里赶来。

    灯火彷徨,人心扑朔。

    朱温站在高处,可又有谁站在暗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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