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:争雄

更新:08-25 06:06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:争雄 (第3/3页)

後又回身刺出第二下。

    这一槊扎进野猪张开的嘴里。

    只一槊,这大野猪噗通翻倒,在地上滚了数圈,便一命呜呼!

    此刻,高行珪虽惊出满背冷汗,仍强撑着坐直,举起染血短矛,朝方才取笑的河东骑士喊道:「安敢笑我?你们哪个来试试!」

    幽州阵中顿时爆发出一片笑声,只是这一次再没嘲弄。

    刚刚被抢了猎物的李克恭,脸上挂不住,嗷嗷在叫。

    忽然,一头壮硕的雄鹿,可能仅次於此前李存孝狩猎到的那头了,但也必定是鹿群中的王者,就直接从他们和幽州武人骑队之间冲过,左肩还挂着箭,一路流血,可速度丝毫不慢。

    一见这大货,李克恭也不去追那鹿群了,带着後院武士们,直奔那大鹿。

    另外一边,高思继与单可及也看到了,也毫不犹豫放弃鹿群,拨马追赶,他们都晓得,只这一头猎物,就足抵得上一群!

    附近的一些骑团,如李存进和安休休,他们也看到了这头大鹿,勒马放弃猎物,扭头就来追。

    於是,一时间,这头大雄鹿卷动猎场,坡上的李克用也将目光投了过来!

    雄鹿亡命狂奔,鲜血流了一路,凄厉鹿鸣再无礼乐清平之意。

    因为失血过多,它的速度难免降了下来。

    单可及忽然催马,从右侧迂回,摘弓一箭,却没射中鹿,射在了雄鹿前方半步。

    但雄鹿受惊向左一跳,恰好折入高思继追来的方向。

    高思继在疾驰中早已收槊取弓,见到雄鹿过来,於颠簸间就是连珠三箭!

    第一箭射中雄鹿後颈,第二箭再中後颈,第三箭直接贯穿了雄鹿的头骨,透出!

    三支箭首尾相连。

    待高思继收弓,前方雄鹿已轰然栽倒!巨大的鹿角砸在草地上,断了两个枝权。

    高思继勒马在猎物边,对旁边的单可及点头。

    单可及见那边李克恭已经过来了,也不抢功,只笑骂道:「今夜你得敬我三杯!」

    土坡上,李克用将此看得清清楚楚,转头问刘仁恭:「那是高思继?」

    「是!」

    李克用点头,又将目光落回远处的高思继身上,见自家弟弟似乎要去抢高思继的猎物,脸色阴沉,随後将鞭子扔给薛阿檀:「去,持我马鞭,答克恭三下!」

    「输不起!」

    「再把那高思继喊来!」

    薛阿檀太晓得晋王的脾气了,不敢给李克恭求饶,双手捧着马鞭,便奔去。

    在李克恭被抽时,高思继很快策马来到大下,下马行礼。

    李克用问道:「你那三箭,平日都能如此?」

    「回晋王,十次里大约能成六七次。今日状态好,手顺!」

    李克用点头,随後指了指自己:「我昔日在漠北,一箭落双鵰,所以名震漠北,使诸胡服膺。」

    「而你可晓得,再往前,能有我这射艺的是谁?」

    高思继已经平缓了气息,闻言下拜:「末将不知。」

    「高骈!」

    「你们这一辈怕没听过,反正没这老儿,那赵大现在还在西川吃土,还能有这般大业?」

    李克用说到这个的时候,语气中的不忿、羡慕、气愤混杂!

    真让那淮西土狗捡到了!偏抱上了高骈粗腿!

    高思继多少猜测晋王嘴里说的赵大,估计就是那位大明皇帝陛下,赵怀安了。

    他分不清李克用的语气,选择沉默。

    李克用在那骂了一会赵怀安,总之都是一些「淮西土狗」,「欺我方正」,「小奸巨猾」,等等。

    等骂完了,李克用忽然解开身上的深褐色外袍,亲手递给高思继:「来!穿上。」

    高思继明显一怔。

    晋王贴身所穿之物自然不是寻常赏赐。

    这件袍子一旦披在身上,今日所有人都会知道,他是晋王夹带赏拔的後进!

    刘仁恭见那高思继还在发呆,连忙笑道:「高二郎,高兴傻了?还不谢晋王赐衣!」

    高思继这才双手接过,单膝跪地:「末将谢晋王。」

    李克用让他起身,又赏高行珪一张新弓,又令人去赏元行钦一柄镔铁短枪,单可及则得了一壶他马袋里的蒲州酒。

    如是,幽州诸豪杰士气大振,河东诸将却哑火了。

    李存孝这边拎着个野猪头,正高兴驰到坡下,正好就看见自家阿耶赐袍给高思继,愣了一下,问坡下牙兵:「那高思继获了什麽?」

    「杀了两头野猪,射了一头鹿。」

    「我捉的九叉鹿呢?」

    「还活着,拴在中军後面呢。」

    「他那鹿与我鹿,熟大?」

    牙兵抬头:「当然是太保的大,小的这辈子还没见过那麽大的壮鹿呢!」

    此时,李存信不知何时骑到附近,闻言笑道:「十三郎,阿耶是给幽州人面子。一件袍子而已,哪里比得上你那头活鹿。」

    李存孝听得最讨厌的叽喳声,转头骂道:「我问你了吗?

    「,「自家兄弟,我怕你想窄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得宽窄,与你何干?」

    「自然无干。」

    李存信拨转马头,走出两步,像自言自语一般道:「幽州人心浮动,阿耶总要赏一个,做做样子,稳稳人心。」

    「你若连这个也争,大夥怕又要说你容不得人,不晓得体统,格局!终究是蛮夫一个李存孝闻言,猛勒马鞭,怒骂:「谁敢说,便教他来我面前说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附近几名义儿将却全听见了。

    李存贤与李存进彼此看了一眼,都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而已经离开这里的李存信脸上仍带着笑,仿佛刚才那番话,当真只是在好心劝一把兄弟。

    午後,四面围军同时压入最後两片树林。

    无路可逃的野物挤在沟谷与草洼里,地上到处都是箭杆、蹄印和鲜血。

    幼鹿跟不上母鹿,跑着跑着便跪倒在草中;怀胎的母兽腹部中箭,倒下以後仍在抽搐。

    而围猎依旧未停,周围徒隶继续放犬敲锣。

    随後鼓声大起,诸军围杀。

    一通鼓後,围场里已没有还能成群奔跑的大兽。

    二通鼓後,箭雨纷纷!

    三通鼓後,生机尽灭!

    等军吏骑马清点一周,回来向李克用禀报,共猎得野猪七十余头,鹿二百余头,黄羊、獐子千余只,狐兔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另有战马折损十九匹,骑士重伤七人,轻伤六十余,驱猎徒隶死了不计。

    李克用听完,只问:「还有活口吗?」

    「除晋王留下的九叉鹿,再没有了。」

    李克用点头,命人把猎物依军分下,今夜各营都可吃肉。

    那头九叉鹿则被牵到中军大帐前,依照代北旧俗割喉放血,李克用亲自以金盏接了第一盏血,仰头喝了一口,剩下的依次赐给今日争猎有功的诸将。

    很快,数百处火堆很快在原野上燃起。

    武士们用粗木搭架剥皮割肉,兽皮层层堆摞,骨肉层层分解。

    成群乌鸦落在围场外的枯树上,起初不敢靠近,等见到这些两脚兽还主动将内脏扔给它们吃,这才扑扇翅膀下来争抢。

    李克用也就在王幕下,准备就地犒军,正当他准备片肉,忽然一名巡骑便从南面疾驰而来,入帐便报:「晋王,围场外来了大明使者!」

    话落,原本还在喧闹的诸将猛然安静。

    李克用割下肉,带血送入口里,问道:「正使是谁?」

    「自称符存审,大明背嵬军副军使。他带了二十三名随从,持大明皇帝的金龙节旗,说有国书送给晋王。」

    身旁,盖寓闻言立刻为李克用介绍道:「符存审是赵怀安堂妹夫,又掌背嵬亲军。赵怀安命他持节来见,相当重视。」

    李克用慢慢嚼完鹿肉,将小刀插回鞘中:「既是大明宗亲,便不是寻常递书。人到何处了?」

    「已经进南围口,在外面候着。」

    李克用站起身来,对众将道:「都拾掇起来,有客人来了,都瞧瞧你们像个啥样!」

    说完,李克用大马金刀,连续摆了几个姿势,选了个最气魄的,这才对巡骑道:「愣着啥?去请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