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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帝心 (第1/3页)
永安宫的殿宇沉在暮色里,安静得叫人发闷。
九岁的刘协端坐在案前,手里捧着一卷《尚书》,目光落在竹简之上,心思却早就飘远了。
他是天子,可这皇宫是牢笼。
他清清楚楚记得,兄长弘农王刘辩,还有何皇后,便是在这深宫之中,一杯鸩酒送了性命。董卓的狠辣,他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底。他不敢显露半分棱角,只能学着温顺、沉默,做一个听话的傀儡,唯有这样,才能保住自己这条性命。
白日未央宫朝会的画面,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翻涌。
董卓高踞上位,口出号令,视朝堂如同自家私堂。殿侧甲士按刀而立,寒光慑人,但凡有大臣敢出言异议,当场便会被拖出去,生死难料。
震慑满朝文武的,是两员猛将。
一个是吕布,骁勇冠绝天下,可刘协看着他,心底只有忌惮。吕布昔日背弃丁原,亲手斩下旧主首级,当做投名状献给董卓。为了富贵权势,连旧主都能下手,这般人,利在哪里,刀便会朝向哪里,万万不可托付汉室大事。
另一个,便是刚刚封侯的袁野。
朝会之上,杨彪站在群臣之列,那是给他讲授经义的老师,弘农杨氏,天下顶尖的世家。
平日里授课,杨彪提起袁野,言辞之中满是憎恶,斥他是背族叛主的家奴,是屠戮世家子弟的暴虐屠夫,是背弃袁氏的罪人。
可刘协不会只听一家之言。
他私下里,寻身边的小黄门打听,那些残存下来的宦官,和世家本就隔阂深重,说出来的又是另一番模样。
小黄门告诉他,袁野乃是婢女所生,自幼在袁府受尽冷眼,坊间流言纷杂,有人说他是袁绍的私生子,也有人说他只是袁家一个不起眼的奴子。
还说起他一路征战的事迹,河东阵斩刘豹,击溃白波贼,又入河内,大破王匡,怀县一战,血流成河。
不久前,袁野再次击败南匈奴单于於夫罗,名震天下。
刘协远远打量过袁野,眉目间隐隐有几分和袁绍相似,恰好印证了那些传闻。
同样背负着“背主”的名声,袁野和吕布,却有一道天差地别的界限。
袁野与袁绍决裂,和整个袁家反目,可从头到尾,他没有加害袁绍,更没有拿旧主的头颅去换取功名。叛而不弑主,这是一条底线。
刘协读遍史书,心中不由自主想起了卫青。
卫青出身卑贱,起于微末,没有世家宗族撑腰,凭一身战功,辅佐汉武帝开疆拓土。
眼前的袁野,似乎正是这般模样。
他也看透了关东诸侯,看透了王允、杨彪这一众世家大臣。
关东群雄打着勤王救汉的旗号起兵,可他们坐拥兵马,迟迟不肯西进长安,反倒互相攻伐,争抢地盘。
这些世家大族,心中第一位永远是自家门第,汉室兴衰,不过是他们用来谋利的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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