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来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二章候分

更新:11-07 08:05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一十二章候分 (第3/3页)

这些名次曾经更多出现在原既白身上,就把自己放到陪衬位置。过去一年她一直是最稳定的那个人,有几次真正把原既白压在后面,简单卷甚至比他更强。

    原既白很喜欢这一点。

    真正的竞争到了高考结束以后,并不会自动变成谁祝福谁。

    他们都想赢。

    只是卷子已经交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最后拍合照时站得不近。

    照片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,有人笑得很夸张,有人闭眼,还有人根本没看镜头。以后这张照片大概会被反复翻出来,可此刻没人知道里面谁会去哪座城市、读什么专业、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拍完以后,大家没有立即散。

    有人突然提议回学校门口。

    一群人真的走过去。

    快十点,学校已经关门。他们就站在马路对面,看高三教学楼一片黑。有人大声喊班主任名字,很快被保安制止。所有人笑成一团,然后慢慢散掉。

    原既白最后走。

    没有回头很多次。

    一次就够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出分前一晚,原既白睡得比高考前一晚差。

    这件事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。

    高考前至少还有事情可做。证件可以检查,考试策略可以回忆,第二天真的能靠自己改变结果。出分前一晚什么都不能做。

    分数已经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能阅卷早就结束。

    排名也已经生成。

    只是他还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种纯粹的信息滞后,比考试本身更让人无处用力。

    晚上十点,母亲还在客厅刷手机,查官方公布的成绩查询时间。父亲嘴上说别一直看,自己却已经把查询页面收藏。奶奶完全不受影响,九点多就睡了。她甚至忘记第二天出成绩,只在晚饭时问过一次原既白什么时候回学校。

    原既白回房间以后,看了一会儿书。

    完全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围棋也下不进去。

    手机里班群比高考前还热闹,所有人都在确认到底几点开放,有人说零点,有人说上午十点,还有人贴出往年系统卡顿的经验。

    原既白把群静音。

    十一点,江遥发来消息。

    不是问紧不紧张。

    只问:

    **明天几点?**

    原既白回了官方时间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。

    江遥过了一会儿:

    **我那时候应该有训练。**

    **嗯。**

    **出来发我。**

    **好。**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原既白却因此安静一点。

    分数出来以后,第一个要告诉谁,他之前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现在知道了。

    家里当然会一起看。

    然后江遥。

    这就够。

    十一点半,他关灯。

    窗外和高考前一晚一样有路灯。

    只是墙上那道光的位置已经变了一点,夏天更深了。

    原既白闭上眼。

    最开始还是会自动估分。数学如果选择填空都对,压轴过程扣多少;语文作文如果在一类中还是二类上;理综那道物理第三问;英语阅读。算来算去没有意义,因为每个不确定区间加起来足够让总分变化十几二十分,而省里最前面的十几二十分可以跨很多名。

    他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不再算。

    省前三也好。

    第十也好。

    更后也好。

    明天十点都会成为一个具体数字。

    今晚不会。

    原既白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他七点多醒。

    比高考日晚。

    家里没人刻意制造气氛。母亲去买了早餐,父亲仍然正常处理一点工作,奶奶坐在阳台晒太阳。九点以后,空气才慢慢变化。父亲把电脑放到餐桌,手机也准备好,母亲来回走了几次,又被父亲说坐着也一样。

    九点四十五。

    原既白洗了一次手。

    自己都觉得多余。

    九点五十五。

    查询页面已经打开。

    准考证号、身份证号提前输入。

    还差验证码。

    九点五十九。

    母亲终于不走了。

    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父亲坐在旁边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十点。

    原既白刷新。

    页面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再刷新。

    卡住。

    母亲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父亲说:“正常。”

    第二次。

    仍然卡。

    第三次,验证码失效。

    原既白重新输入。

    他的手居然比高考数学最后六分钟还不稳。

    这让他自己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第四次。

    页面转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打开。

    原既白第一眼没有看总分。

    目光落到最上面的姓名。

    原既白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再往下。

    语文。

    数学。

    理综。

    英语。

    一科一科。

    数字都在。

    数学比他自己最乐观的估计低一点,显然压轴过程仍然扣了分;语文却比预期高,英语稳定,理综也在高位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总分。

    原既白看见以后,大脑短暂地空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数字太夸张。

    而是它落在一个他知道非常高,却无法凭自己直接转换成省排名的位置。

    母亲已经捂住嘴。

    父亲先看总分,又看原既白。

    “排名呢?”

    页面下方还有一栏。

    全省位次。

    原既白的视线往下移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停住。

    **3。**

    屋里没有任何人立即出声。

    原既白盯着那个数字。

    没有像省联考第三时那样第一时间想到四科,也没有检查是不是看错。

    全省位次。

    3。

    不是模拟。

    不是联合排名。

    不是“这次可以信一点”。

    六月真正高考。

    省第三。

    他曾经说过很多次的那个范围,最后真的变成了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原既白坐在那里,手还放在鼠标上。

    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母亲先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大哭,只是眼泪一下下来,自己一边擦一边笑。父亲仍然没有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在原既白肩上拍了一下,力气很重。

    奶奶在阳台听见动静,慢慢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母亲转过去,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妈,既白考了全省第三。”

    老人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明显没有一下理解这个尺度。

    “第三?”

    “全省。”

    奶奶想了想。

    然后问:

    “那第一第二是谁?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半秒。

    原既白最先笑出来。

    随后父亲也笑。

    母亲一边哭一边笑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父亲高考前那句“别跟奶奶说第三,她会问第一第二是谁”,真的发生了。

    原既白笑到后来,眼睛也热。

    他过去几个月想象过很多次省第三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热血。

    释放。

    证明。

    甚至某种终于追上江遥的痛快。

    真正到了这一刻,所有宏大的词都没有先出现。

    只有奶奶站在客厅里,非常认真地想知道第一第二是谁。

    原既白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过去抱住她。

    老人被抱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第三还哭什么?”

    原既白把脸埋在她肩边。

    笑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。

    才说: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奶奶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