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杀财神 第二二七章 清玄顿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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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二七章 清玄顿悟 (第2/3页)

故吏遍天下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父亲让下人都退出去,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父亲已经虚弱得几乎抬不起手了,却还是用力攥住他的手腕,手劲儿大得不像一个弥留之人,说崔家就交给他了,他是长子,要守好祖宗的基业,土地、钱庄、当铺、盐场——

    这些不是他一个人的,是他爷爷的,是他太爷爷的,是清河崔氏无数代人的心血。他跪在床前双手握住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用力点头说儿子记住了。

    父亲听完这句话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崔家在他的手里亡了。父亲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做到了——他守了,拼了,不惜率叛军攻打皇宫,不惜把自己的命押在元宵夜的那个赌局上。

    但结果呢?祖宅被抄,祠堂被拆,田地充公,当铺收归官府,连老宅正房里那张雕花大床都被搬走充了公。

    而他,崔家的长公子,曾经在邺城街头鲜衣怒马的崔清玄,如今被铁链锁在地底深处的牢房里,每天吃着发霉的粗麦饼,听着老鼠啃稻草的声音入眠。

    陆悬鱼的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了。不是他刻意去想,而是那句话像是烙在了他脑子里,时不时就会自己冒出来,和石壁上滴落的水珠一样,烦人得很,却无论如何也躲不掉。

    “非我毁之,乃汝自毁。”

    那是他被押入天牢之前,陆悬鱼在城外大营里亲审他时说的话。当时他昂着头不肯跪,冷笑着说了句“成王败寇”。

    陆悬鱼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——那眼神里有惋惜,有怜悯,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疲惫。然后陆悬鱼就用那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。他在牢房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。

    起初每次想起都会恨得浑身发抖——你陆悬鱼一个杂货铺出身的下贱胚子,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他?但渐渐地他开始不自觉地去想一些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。

    王导让他元宵夜动手的时候,他有没有犹豫过?没有,他觉得那是夺取皇位、重振崔氏的最好时机,王导说皇帝年幼好欺负他便信了。

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,王导真的是为了崔家好吗?王导让他冲在最前面做那把杀人的刀,自己却在后方观望局势随时准备抽身。

    他被石虎生擒的时候,王导的太原骑兵连影子都没出现过。他被关在天牢里这么久,王导有没有派过一个人来救他?有没有送过一封密信来联系他?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崔清玄在前线流血流汗,王导在太原喝茶布局,崔家灭族了王氏还在。今天王导死了,死在太原天牢里,死法和他一样——也是铁链加身,也是面对着四堵青石墙壁,也是在稻草堆上咽下最后一口气。唯一不同的是王导死前写了遗书,把自己的错认了。

    而他崔清玄还在这里怨天尤人,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将额头从石壁上抬起,然后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
    青石冰凉坚硬,磕上去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撞击声,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道极细极暗的血痕。他没有停,又磕了第二次、第三次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,每一次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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