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鼎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灯下黑

更新:09-13 13:23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一章 灯下黑 (第2/3页)

,像是要出城。”常平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“萧破虏到了。”众人看向他。常平说:“朔方边军若到京畿,裴照夜不会待在城里。他要出城布防。”萧烬说:“萧破虏比我预想的快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手里有二十万边军,还有烬器。苍溟跟他有协议,但苍溟在炼鼎,顾不上他。萧破虏大概想趁苍溟分心的时候,先入京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更要去见父亲。萧破虏一入京,苍溟必拿父亲要挟我。我要在那之前,把父亲救出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方才说‘不劫’。”萧烬说:“我说的是‘我进去见一面’。但见完之后,能不能出来,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谢明烛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黑,眼白里有一丝极淡的红,是烬解反噬留下的痕迹。她说:“你打算一个人去。”萧烬说:“两个人。你跟我。”谢明烛说:“为什么是我。”萧烬说:“因为地牢里有烬气封锁。只有你的烬解能打开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的烬解只能用一次。用了之后,三天之内不能再动。”萧烬说:“我知道。所以只开一道门。进去之后,你留在外面接应。”谢明烛说:“然后你一个人进去,一个人出来。如果出不来呢。”萧烬说:“那你就走。回御史台,把消息放出去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不走。”萧烬说:“这是请求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上次说是请求,我答应了。这次我不答应。”常平在旁边叹了口气,说:“你们俩能不能先把正事说完,再吵。”萧烬和谢明烛同时看他。常平举起左手,说:“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周砚把地牢的布局用炭笔画在桌上。他画得很快,线条潦草但清楚。地牢入口在烬鼎司后院西侧,石门上有烬纹锁。锁有三道,第一道是机械锁,第二道是烬气锁,第三道是血脉锁。萧烬说:“血脉锁是什么。”周砚说:“萧氏皇族的血。苍溟怕有人劫狱,把锁换成了血脉锁。只有萧家人的血能开。”萧烬说:“那正好。我就是萧家人。”周砚说:“可你一旦用血开锁,锁上的烬纹会记录你的血。苍溟在通天塔顶也能知道。”萧烬说:“锁上有没有延时。”周砚说:“有。锁上的烬纹传到通天塔,大约要半盏茶的工夫。”萧烬说:“半盏茶,够我走到底。”谢明烛说:“不够。地牢有三层,每层都有烬气。你走到第三层,至少需要一炷香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让锁传得慢些。你帮我。”谢明烛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她说:“你要我用烬解把锁的传讯截断。”萧烬说:“对。你截半炷香,我走到底,见父亲一面,然后出来。你截的时间一到,锁的传讯恢复,苍溟知道有人动了锁,但他不知道是谁。等他知道的时候,我们已经走了。”谢明烛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截断传讯,比开门更难。我的经脉撑不住。”萧烬说:“我知道。所以你可以拒绝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不拒绝。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萧烬说:“你说。”谢明烛说:“进去之后,不管看见什么,不要冲动。你父亲……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”萧烬的嘴唇抿了一下,说:“我答应。”

    当晚,众人分头准备。周砚去御史台旧档里翻地牢的详细图,沈知秋去联络城中几个可靠的旧臣。常平把驴脸马牵到后院井边喂水喂料,半耳人和老鲁侄子检查行囊里的绳索和干粮。谢明烛坐在槐树下,把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:那盏铜口灯、那卷钟离默的皮纸、西陵抄本、常平的瓦片、那把干枣、那截黑绳。她拿起瓦片看了看,瓦片上常平画的井和灯还在,碎屑嵌在线上,像一颗小小的星。她把瓦片放回布包,拿起黑绳。黑绳端头的结里裹着烬矿碎屑,碎屑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光。她把黑绳系在手腕上,打了个死结。萧烬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坐在树下,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萧烬说:“明天寅时动身。地牢换班在卯时,有半炷香的空档。”谢明烛说:“寅时天还黑。”萧烬说:“天黑好。夜枭司的暗哨夜里反而少,他们的眼睛靠烬气,不靠光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父亲……如果他已经认不出你了呢。”萧烬说:“那我就让他认出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怎么认。”萧烬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坠,玉坠是暖白色的,上面刻着一只极小的鼎。他说:“这是我出生那年,父亲亲手刻的。他刻的时候说,鼎是锁,可锁也能开。他把玉坠挂在我脖子上,说等我长大了,就教我开锁。”谢明烛看着那块玉坠。玉坠的光很柔,像一滴凝固的晨露。她说:“你一直带着。”萧烬说:“一直带着。在朔方被搜身的时候,我把它藏在马鞍里。在西陵跳鼎的时候,我把它含在嘴里。”谢明烛说:“明天,你把它给他看。”萧烬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夜深了,谢明烛回到屋里。萧烬留在院子里,坐在槐树下。月亮从云后露出来,极淡的一弯,照得槐树叶子上泛着银白。萧烬把刀从鞘里抽出半寸,刀口在月光下像一道冷线。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,然后推回鞘中。他闭上眼。烬感在体内缓缓流动,像一条温热的河。他能感觉到地底的烬矿脉,从脚下往北延伸,穿过御史台,穿过烬鼎司,一直到通天塔底。塔底有一团极浓的烬气,像一颗黑色的心,缓慢地跳着。那是烬鼎。苍溟在塔顶炼的鼎,和塔底原来的烬鼎核心还连着。他忽然想,如果明天他从地牢出来,能不能顺着烬脉潜入塔底,去看一眼那颗黑色的心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他睁开眼,把念头压下去。明天要做的事已经够多了。

    寅时,天还黑着。众人摸黑起身。周砚已经把地牢图誊在一张薄绢上,缝进萧烬的衣领里。沈知秋联络好了三个旧臣,约定天亮后在御史署同名上折,弹劾烬鼎司“擅囚储君、蒙蔽圣听”。常平把驴脸马牵到前院,马今天没叫,只把鼻子在常平肩上蹭了蹭。常平说:“老伙计,今天不能带你了。你留在院子里,等我们回来。”马甩了甩尾巴。半耳人把绳索缠在腰上,老鲁侄子拿了两把短刀,一把别在腰后,一把插在靴筒里。谢明烛把铜口灯点着,灯焰极稳。她把灯放在院中石桌上,对周砚说:“这灯留给你。万一我们回不来,你带着它去西陵,找常平的纸坊。”周砚接过灯,手有点抖。他说:“你们能回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借你吉言。”

    萧烬和谢明烛出了院门。巷子里极黑,两人一前一后,步子极轻。谢明烛走在萧烬身后,左手搭在他腰后,那是谢家秘术的“引气”法,她能通过接触感知他体内的烬气波动。萧烬的烬气今天很沉,像压着一块石头。谢明烛没说话,只把手搭着。两人穿过三条巷子,过了一座小石桥,绕到烬鼎司后墙。烬鼎司的后墙是灰砖砌的,墙头插着碎瓦,墙根有一条极窄的水沟。萧烬蹲在水沟边,用手探了探沟里的水。水是温的,带着烬矿味。他说:“沟水从通天塔底流出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沟里有没有烬气。”萧烬说:“有,但很淡。我过得去。”他从水沟上跨过去,落在墙根。谢明烛跟着跨过去。两人贴着墙根往西走了约莫三十步,萧烬停下。墙上的灰砖有一块颜色略深。他用手一推,砖动了。他把砖抽出来,墙里露出一个方形的洞,洞深三尺,尽头是一扇铁栅栏。栅栏后是一条石阶,往下通向黑暗。萧烬说:“这就是地牢入口。”谢明烛蹲下来,手按在铁栅栏上。铁栅栏上有一层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