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鼎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西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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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三十九章 西归 (第2/3页)

是那人的路。”常平沉默了一息,说:“那你这一辈子,都可能被这些路记住。”萧烬磨完最后一刀,把刀收入鞘。他说:“路记住人,比人记住路好。”常平没再接话。半耳人在外头靠着墙,已经打起了轻鼾。这一夜,纸坊里没有梦。灯亮到天亮。

    天亮后,西陵城醒了。可醒得极慢。街上先是有卖水的人推着车过去,轮子在石板路上吱呀吱呀地响。接着有人开了铺门,把一盆水泼在门口,水花溅到墙上,亮了一下就干了。谢明烛和常平去了沙井。沙井井口的砖圈昨夜被他们摆得极小,中间那道缝只有一指宽。谢明烛把灯放在砖圈上。灯焰极稳,不偏,不跳。她蹲下,用听脉法贴地。地底极静,可静里有一丝极长极缓的“回”。那回从东边来,往西边去。不快,不慢。谢明烛听了很久,站起身。她说:“通了。”常平把最后两块砖填在缝的两侧,让缝不至于太宽。他说:“以后若有人来,会以为这井是风堵的。”谢明烛说:“风不会堵井。可风会替我们守井。”两人回纸坊。

    行囊收好时,日头已经斜了。常平把马牵出来,驴脸马精神比来时好。半耳人把纸坊门虚掩。老鲁侄子把这一路在城里的路线又画了一遍,交给萧烬。萧烬接过来看了一眼,递给谢明烛。谢明烛把它和那两卷书放在一起。四人一马,出了西陵北门。城门口那个卖干枣的老头还在。他又看了他们一眼,说:“走了。”萧烬说:“走了。”老头说:“西边那火,今早不亮了。”谢明烛回头看了一眼。西陵城西的天极干净,连一丝红影都没有。她说:“沉了。”老头点头。他没再多问。只把干枣往摊前推了推。谢明烛买了一把。老头不收钱。他说:“给赶路的人,不收钱。”谢明烛没推。她把枣揣进怀里,和那截黑绳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出城后,路比来时好走。西陵城外的风沙小了,天也高了。常平走在马侧。半耳人前头探路。萧烬和谢明烛走在一起。两人都不说话。可这沉默和来时不同。来时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。如今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。走了约莫半日,他们在一处旧亭歇脚。常平从怀里摸出那本抄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上,不知谁画了一棵树。树不长叶,只画了几根极细的枝。枝上有点。像芽。常平把书递给谢明烛。谢明烛看了很久。她说:“这是西陵旧纸坊的人画的。他们等西芯沉,等了很多年。”常平说:“现在等到了。”萧烬把水囊从腰后解下,拔开塞子,给每人倒了一小口。水囊是谢玄给的。里头装的是旧驿沙井的水。谢明烛喝了一口。水极清,带着一丝极淡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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