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第137章·唐隆
更新:09-17 19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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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·唐隆 (第2/3页)
远处的声音又响了一阵,比方才更密了一些,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呼喊和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。然后慢慢地,像潮水退去一样,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地薄下去,弱下去,最后只剩下夜风拂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,和墙角那只蟋蟀不知疲倦的鸣叫。
沈知薇把滑落到膝下的薄棉衫重新披好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夜深了。回去睡吧。”
高念唐摇了摇头。“你先回。我再坐会儿。”
沈知薇没有劝。她站起来,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,掌心停了一息,然后转身回了屋。灯笼她留在了石桌上,烛火被夜风吹得微微晃着,在石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,和月光混在一起,一半冷一半暖。
高念唐坐在藤椅上,一个人看着月亮。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——贞观二十三年,他第一次以医官身份进太医院值房的那天晚上,也是这样一个满月的夜。他坐在值房窗台前面,窗台上搁着他母亲捎来的那盆薄荷,月光落在薄荷叶上,把叶子照得泛着银绿的霜色。那时候他年轻,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脉把得更准、把方子开得更好,对宫里的那些事一概不懂。后来他慢慢看多了——李治的宽厚、武后的锐利、李显的懦弱、李旦的温吞,还有那些来来去去的朝臣和宦官、那些今天站在高处明天倒在血泊里的人。他看了几十年,从那个坐在值房里认药草的年轻人,看到了今晚坐在藤椅上看月亮的白发老翁。
那些人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过去,有的他记得,有的他已经忘了。但有一件事他一直记得——高惠通坐在后山石榴树底下跟他说的那句话。那时候他刚进太医院不久,回高鸡泊看她,她坐在树底下摘石榴,空荡的右袖管被风轻轻吹着。她说:“念唐,你在长安待久了就会明白,宫里的那些人,争来争去争的都是同一样东西。但那样东西,争到了也未必守得住。咱们家的人不争那个。咱们家的人只做一件事——守着。守着药、守着方子、守着路。不管谁坐了龙椅,路不能断。”
高念唐坐在月光里想着这些话,觉得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,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冲得露出了轮廓。他母亲说的是对的。宫里的龙椅换了几轮,年号改了几个,争的人死了又生了,生了又死了,但路一直在。药一直在。方子一直在。他这辈子没争过什么,他只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,守着该守的东西。
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收了灯笼和茶盏,慢慢走回了屋。沈知薇还醒着,躺在床榻上侧着身,听到他进来也没问什么,只是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。他躺下来,闭上眼,听着窗外最后几声蟋蟀叫慢慢地融进了晨曦的微光里。
三天之后,政变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。李隆基率羽林军入宫,诛韦后及安乐公主于太极殿前,拥立其父李旦复位。李旦重新登基,改元景云,立李隆基为太子。高念唐在值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窗台上的薄荷浇水。他的手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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