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:东川军奋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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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:东川军奋击 (第3/3页)

    只见,梓州刺史也是东川军都督张造,骑一匹青鬃马走在最前,身边没有摆什麽威风仪仗,只有牙兵替他举着东川军大纛。

    大纛後面先出来的是两千四百名牌楯手,人人左手持及肩大牌,右手提短刀,三人一排,沿营外道路向北转向。

    牌手之後是四千长槊武士。

    而这四千长槊武士果然是养精蓄锐的,军列严整,每一队之间都留着两丈空隙,步槊斜扛在右肩,槊锋成排高出人头。

    再往後,是两千名东川弩手,弩机已经上弦,箭囊挂在腰间,装有备用箭矢的小车沿队伍中间推行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留作後阵,除了持长刀、大斧的跳荡,另有数百工营武士扛着木板、绳索与长钩,用来填沟搬车。

    一万一千人从三处营门依次出来,足足走了两刻,後队仍在向南移动。

    此时,原下的秦军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们本以为王建能用的兵马都已经在白日厮杀中打残,方才重新压下来的许州兵、拱辰军虽然气势凶,却不过是些伤痕累累的残部。

    只要中军能够重新立起黑龙旗,各部未必不能守到天黑。

    可东川军一出现,许多秦将才明白,原上竟还藏着这样一支完整生力军。

    一万一千人的槊锋与旗帜从原顶一路排到南营,晚霞照在铁刃上,像一条慢慢向北流动的白河。

    队伍秩序井然,没有任何争相夺勇,只在鼓点中,按原定次序向坡口靠拢。

    张造到了东北坡前,先勒马看了一阵。

    这里有三条路能够下原,中道被屍体和坏车堵住,南道出口又有一座秦军弩阵。

    「前军走北道,先接田师侃。」

    「中军把路清出来,车辆推到沟里,屍首搬到两旁。」

    「弩军走南道。先射垮坡下那阵,再就地等我号令。」

    牙将问道:「三路下去以後,是否各自追击?」

    「追个屁。」

    张造拿马鞭指了指斜水:「三路都只走到坡下五百步,先把横阵接起来。谁贪功跑远,坏了阵脚,我便先斩谁!」

    军令逐级传下。

    东川军下坡时仍不奔跑,牌手挽牌在侧,长槊改为双手横抱,坡陡处便互相扶助。

    中道工营则以粗索拖开坏车,把车厢推入沟底,铺上木板和干土,很快清出一条能够并行五人的道路。

    等三路前队全部抵达原下,东川军没有立即出击。

    张造先把两千四百名牌手分作三层,第一层并牌遮身,後两层错开半步,专门补前队倒下以後留下的空隙。

    长槊武士列在牌後,槊锋从牌间伸出;两千弩手又分为前後六阵,从牌阵之间预留的道路轮番向前。

    整条横阵铺开近两里,北面接田师侃残部,南面一直顶住原下的一道深沟。

    张造骑马从阵後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不要急。」

    「听鼓走,一通鼓十步。遇沟先停,遇车先移。弩手只听赤旗,无令不许放箭。」

    东川军众将纷纷应命。

    最後一营进入阵地後,张造才把马鞭向前一落。

    第一通鼓响了。

    两里长的牌阵几乎同时向前。

    大牌下沿不断刮过泥土和断箭,发出一阵低沉摩擦声。

    牌後的长槊跟着移动,槊杆偶尔撞在甲叶上,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第一支挡路的是一支八百人左右的弓弩手,属於前太尉府四军使张璠、郭言、王玘、

    陈章的控鹤军。

    他们占着一道土坎,又把逃回来的散卒编进两翼。

    眼看东川军靠近,他们连放两轮箭,射得牌面笃笃作响,前排虽不断有人中箭,空位却立即被第二层牌手补住。

    双方相距八十步时,东川军阵中赤旗举起。

    六阵弩手中的两阵从预留道路走到牌阵前,前排单膝跪地,後排站立,将已经上弦的弩机一同举起。

    赤旗落下,近千支弩矢平射土坎。

    秦军仓促捡来的团牌遮不住全身,第一轮便倒下百余人。

    东川弩手射罢从左右退回阵後,另外两阵已经踏张完毕的弩手随即补上。

    第二轮箭矢再射,射倒一片秦军,对方两翼那些刚被收拢的散卒当场便往後退。

    张造没有让骑军追击,只命牌阵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到了土坎下,第一层牌手把大牌顶在肩上,长槊武士踩着坎沿向上攒刺。

    就这样,这些控鹤军没能抵挡一刻,便从两翼崩了。

    东川牌手没有追那些逃散的人,只把尚在土坎後结阵的一百余人围住,连喊三遍弃械免死。

    里面有人先扔出横刀,片刻後,剩下的武士便将兵器一件件从牌墙後递了出来。

    张造连马都没停,只让後队分出五十人收押,整条横阵继续往东。

    这才是秦军真正崩溃的开始。

    黑龙旗倒下,一些部队尽管茫然,但依旧保持着军阵和建制,只是不再前进。

    甚至,他们还抱着等到天黑,撤出战场的想法。

    而当一万一千东川生力军从原上严整压来,则彻底击溃了他们。

    军队仰赖很多,但真正决定它生命的,就是部队的建制!

    东川军却人有余力、弩有满囊,阵线长得望不见边。

    而一个军队的建制又只能被另一个建制的军队给击溃,最後人人恐惧,再也无法被约束,最後四散而逃脱离战场。

    现在,整个战场的秦军就是这样!

    中枢大纛飘落,各军将不在阵中,人心惊骇,不知谁是敌谁是友!

    如此,此前还凶悍的秦军,此刻就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,这就是战争的恐怖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