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:天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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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:天意 (第3/3页)
「到时候天色一黑,我军就算想过河都做不到!」
「可他没有动。」
「为什麽?」
无人回答。
朱温替他们说了:
「因为这桥不是留给杨师厚退的,是留给朕过的。」
众将脸色微变,再次看向五丈原方向。
朱温眯起眼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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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不是要救李茂贞,也不只是想吃杨师厚。」
「他要朕的命。」
说到这里,朱温又转头看向西北渭水南岸,那边的烟尘已经开始散了。
可因为距离太远,朱温并不能获麽信息。
就在这时候,隐隐有歌声从那边传来。
距离太远,听不清唱的是什麽,只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,沿着渭水传来。
随後便是成片欢呼,犹如浪潮般起伏。
朱温看了很久,听着这些胜声,叹了口气:
「李唐宾应该死了。」
没有人敢接话。
……
就在诸人都在等朱温下决定时,西岸又有两名杨师厚的牙军奔了回来。
同样是浑身带伤,同样是九死一生。
二人跪在车舆前,说蜀军已经攻到杨师厚中军最後一道乾沟,我军组织了三次反击,都被蜀军打退了,如今杨帅把身边最後二百牙兵也压了上去。
说到激烈处,一牙兵洒泪直言:
「杨帅还有一句话。」
「说。」
「杨帅说,陛下若觉小不便,便在东岸看着。我受陛下大恩,今日把命还了便是,不敢再催。」
这话说乎无礼,诸将却无人斥责。
这一刻,徐怀玉再不能忍耐,摘下兜鍪,上前道:
「陛下,杨师厚虽是在拿话激人,可咱们每多议一刻,西岸便多死数百武士。」
敬翔低声道:
「正因为如此,才不可不慎重啊!」
「王建不是庸将,他敢把主力放在原下,不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後手。」
「後手在哪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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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谠指着原顶:
「从我军抵达至今,原上再没下来一支整军。纵有姜郅,也不过千余骑军。只要中军过河,他能济甚事?」
「而就因为这些敌骑在侧,就放弃眼前的战果?末将历战这麽久,没见过这般道理的。」
朱温也将这些话听完了。
也就是在这一刻,他想起了郑申。
那人死前一夜,跪在盩厔行营里劝他,不要亲临战阵。
郑申说,长安诸将心里或许都有怨气,却无人知道旁人敢不敢反,更不晓会把密谋卖给朱温。
所以大家彼此提防,谁也不敢先动。
可只要朱温进了乱军,事情便不一样了。
朱温记申当时还说过,世人之所以敬畏一件东西,往往只是因为人人都以为旁人也在敬畏。
一旦有个胆大的人先伸手,剩下的人便会发现,那人也未必真就不可触犯。
皇权就是如此。
他高坐在宫城,隔着一道道宫门与持戟武士,诸将便不敢抬头直视。
可他若披甲率军闯入混战的战场,又辨是忠奸?
朱温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众人。
徐怀玉、李谠、王虔裕、贾铎都看着自己。
朱友恭、朱友宁二人跃跃欲试。
雷邺、牛存节、张延寿、胡规、贺皆沉默,柳行实、韩勍、侯言、曹延祚、崔景思等各自昂首。
这些脸孔跟随他多年,每一张都熟能再熟,可郑申的话在心头一转,他忽然又觉在场没有一张脸是自己能够看透的。
那些力劝渡河的人,当真只是想抓住战机吗?
而那些反对的人,又当真只是为了他的安危吗?
更远处,那些被他一道道军令逼进死地的武士,若看见皇帝依旧站在河东,会如何想?
死了这麽多人,战殁如此之众,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,而自己却畏惧不前?
而且,如果丢了这麽多部队,他所谓的皇朝伟业不也成了泡沫?
可他依旧拿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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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黄巢军中起兵以来,这是朱温极少有的迟疑。
日头又向西偏了一些,原上阴影已经压到斜水西岸。
那面杨字大纛再次摇晃,周围秦军也比先前又少了不少,而蜀军的呼号也开始越来越大!
这个时候,没人敢说话,影响朱温的判断。
忽然,一阵风贴着河面吹来。
最初只是桥边芦苇向西南低伏,随後东岸数千面军一起展开。
朱温车舆旁的赤色皇帝大纛被风猛地扯直,越过车顶,直指西南面的五丈原。
风是从东北来的!
东岸扬起的尘土被吹过斜水,扑向西岸蜀军,几名弓手试着放箭,箭矢也比先前多送出十余步。
朱温仰头看着那面大纛。
风自无言,可他需要一个替自己作决断的东西。
下一瞬,朱温拔出腰间横刀,诸文武屏息,等待历史的抉择。
便听舆驾上,朱温以刀指向斜水西岸,声音如雷霆:
「胜风已现!」
「这是上天示意我军破蜀!」
「命弓弩手临河压射,王虔裕领三千甲士先过三桥,徐怀玉、李谠各率本军随後。」
「骑军从上下浅滩并渡,中军鼓阵前移!」
「诸军依次过河!」
「厅子都护朕过水!」
朱温迎着猎猎西南风,厉声下令:
「全军渡河!」
「歼灭王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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