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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:天意 (第1/3页)
杨师厚的军使是在申时末赶到朱温车舆前的,此时日头已经西斜,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多久了。
而此时,朱温两万主力刚从盩厔一路赶来,前队已经抵达斜水休息半天,後队也陆续抵达。
可那些人的状态却要差前队和中军很多,因为他们一路背着甲械与辎重,走底全是血泡,到河边後连饭都没吃,便依在东岸列阵。
军使人还未至舆驾,便已经飞扑下马,膝盖在石滩上磕血淋漓,仍爬起来把匣子举过头顶:
「陛下,杨帅急报!」
自有武士取过文书,送到舆驾跟前,敬翔先接过军书,拆开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朱温伸手取过。
信如下:
「王建主力尽下五丈原,臣以残军牵之於原北。战机已现,伏望陛下速渡斜水,内外夹击。迟则臣死,贼亦退矣。」
朱温看完便对被拖过来的信使问道:
「杨师厚还剩多少人?」
信使大口喘息:
「小人离开时尚有四五千能战,前中後三阵都已被截开。柴使君重伤,韩使君仍领一千五百人守三桥。」
「李唐宾呢?」
「小人从前军的柴使君口中,渭水那边的李帅大纛已经倒了。」
「都说李帅战死,南渡各部几乎全军覆没。」
车舆周围顿时一静。
朱温沉默片刻後,只问:
「消息能确定吗?」
「不能。」
「不过大纛倒了却是可以确定的。」
朱温把军书折起来,收入袖中。
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喜怒。
徐怀玉最先上前:
「陛下,臣请立即过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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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建主力既然已经下原,五丈原便成了空营。杨师厚虽被围,军在,说明蜀军还没能吃掉他。」
「我军二万精锐从东面压过去,他在里面反击,正好内外夹攻!」
李谠也道:
「三道浮桥俱在,桥头又由韩景让把守,道路畅通无阻。即便桥面走不多兵,斜水眼下只到马腹,骑军和轻甲步卒都能从浅滩过。」
「战机稍纵即逝。再等半个时辰,杨师厚一败,王建便会收兵回原,咱们想打也打不到了。」
徐怀玉、李谠两部此前是配属在杨师厚部的,却在渡河的最後关头被朱温的信使叫住,如此两军大概三千多人全部被留在了东岸,还有一半跟着杨师厚渡河了。
而如果说徐怀玉、李谠两人还有点不想抛弃对岸的兄弟。
那王虔裕这位此前对出兵最为谨慎者,此时也赞成立即进军:
「李唐宾所部情况不明,各军都在看着陛下。若再坐看杨师厚覆没,便是原下还有胜机,军心也要散了。」
「臣愿领三千甲士为前,先过桥接应杨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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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诸将纷纷请战。
他们站在东岸,看原下交战的人更清楚。
五丈原几条坡道全是向下移动的蜀军,原顶虽然仍有,营门却迟迟不见新的兵马。
很显然,杨师厚非常成功地将王建主力牵在狭地。
此刻,斜水上的浮桥又完好,这样的战机若还不抓,那还打什麽仗?
可这个过程,敬翔却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让人把五丈原与斜水地图铺在车板上,又找来最熟悉当地道路的向导,问清原东北几条乾沟的位置,才对朱温道:
「陛下,臣不赞成倾军过河。」
徐怀玉怒道:
「敬先生,难道你要看着杨师厚死?」
「救杨师厚可以,倾军决战不可。」
敬翔手指落在原北:
「五丈原与渭水之间,看着有数里宽,可里面河汊、苇泽、乾沟纵横,能摆大阵的地方不多。」
「杨师厚九千人、王建二万多人已经挤在那里,我军再进去两万,前後如何相顾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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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瞳也道:
「三桥虽在,每桥却只能并行两三人。两万人全过,最少也要一个时辰。前军到了西岸,後军尚在东岸,一旦蜀军以骑兵冲击桥口,两边不能相救。」
司马邺则指着原顶:
「而且王建的牙骑尚未出现。」
「川军各部,我军早就哨好。如今田师侃、王宗裕、山行章、王宗鐬都已在原下,唯有姜郅的左威猛都不见一骑。」
「此人是忠武旧将,号称骁勇冠诸军,能在马上挥丈八长矛。他那一部少说有一两千精骑,眼下藏在何处,无人知晓。」
李谠道:
「便有两千骑又如何?我军两万人过河,难道还怕他冲?」
「两万人摆不开阵又有什麽用?」
谢瞳反问:
「先过河的要向西厮杀,後过河的还堵在桥上,真正留在桥头的能有多少?」
「而敌军骑兵所等的,正是前後分开的那一刻。」
李谠还要再说,敬翔又道:
「天色已经向晚。两万人赶了半日路,尚未吃饭,过水以後甲衣尽湿,到了原下也不能立即冲阵。」
「臣请先发五千人过桥,接住杨师厚,再以一万人守东岸为全军後路。只要杨师厚能退回桥边,今日便不算败。」
「五千人救不了他。」
徐怀玉拿马鞭指向西岸:
「你懂不懂打仗?」
「蜀军有二万余,五千人过去便是添油。要麽不打,要打便全压上去!」
就这样,文武双方争执不下。
武将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,幕僚的顾虑也不是虚妄。
王建确实下了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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