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:过河卒

更新:09-05 06:03 源站:快眼看书

    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:过河卒 (第3/3页)

杨师厚盯着山行章的旗:

    「现在骑军还没能打开阵地,部队过河了,列在哪?」

    「那些蜀骑人少,也就是秀一把,阻碍不了局面。」

    身旁,朱友谦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骑战正酣时,三处浮桥也开始架设。

    工营先把二十多辆卸去车厢的大车推入浅水,车轮陷进河底以後,便用装满石头的麻袋压住车厢。

    大车之间相隔三四步,再放入羊皮筏和临时紮成的木排,以粗麻绳彼此相连。

    会水的夫役腰系绳索,把第一根长缆送到对岸。

    西岸骑兵接住以後,十几个人一齐往後拖,将绳索缠在河边桩子上。

    随後,一块块车板、夹板沿绳送入水中,搭在车架和木排之间。

    :

    水浅处用木桩,水深处用筏,很快第一道桥只花两刻钟便搭到了河心。

    可桥面窄得只能走两人,前面军士刚踏上去,木排便被水冲得左右摇动。

    有个工营武士脚下一滑,掉进两块车板之间,左腿当场被木排夹断,仍抱着绳索不松手,直到後面的人把他拖出来。

    而在东岸这边,杨师厚直接推出大批钱绢,给那些架桥者当场发钱!

    受得这个刺激,工营和徒隶们哪里还怕伤?扛着木板就上!

    等骑军大半过水,第一道浮桥也终於接上西岸。

    步军先以一百人为队试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卸下重物,只带旁牌、刀槊,彼此前後相隔三步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第一队走到河心时,一辆垫在水下的大车忽然侧翻,十几块桥板一齐落水,桥上的七八人被水冲走。

    後队停了片刻,等徒隶们游过来重新绑牢绳索,秦军又踏着湿滑木板向前。

    很快,第二道、第三道桥也相继接通。

    三道桥一齐用上以後,河面便再没有片刻安静。

    桥板被数千双草鞋踩得上下起伏,大批秦军就这样吆喝着渡过斜水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步军抵达西岸,先到者沿河结成半圆,把後续部队遮在阵内。

    旁牌竖成一道木墙,步槊从缝隙向外探出,弓手和弩手则站在後面,不断向原坡射箭。

    山行章见秦军阵脚越来越稳,又冲了两次,每次都被密集步槊挡回。

    最後一次,他胯下战马颈侧中箭,跑出几十步便跪倒。

    两名蜀军骑士拚死冲来,一人把坐骑让给他,另一人用团牌挡住追箭,自己後背连中两矢,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山行章翻上新马,还想回头救人,被身边牙将死死拉住:

    「使君,秦军步阵已经过河,再打已经没意义了!」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挣扎的牙兵,最终咬牙吹响退兵号。

    蜀军骑士交替放箭,慢慢退上原坡。

    秦军骑军追至不足百步,见坡上又露出数排弩手和鹿角,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出人意料的,杨师厚在申时过了斜水。

    :

    此时西岸已有马步七千余,三道浮桥仍在不断送兵。

    河滩上到处是被水浸湿的秦军武士,有人坐在地上脱草鞋,有人解开甲绦,拧乾里面的衣袍,更多的人则在搬运箭矢、拒马和装有乾粮的粮袋。

    杨师厚上岸以後,先去看了柴自用。

    柴自用左臂被马槊划开,伤口已经用布草草裹住,见杨师厚过来,抱拳道:

    「末将无能,没能留住山行章。」

    「他是王建帐下数得着的大将,还是那赵怀安的把兄弟,若这麽容易让你留下,头功都是你的了!」

    说完,杨师厚望向五丈原东坡:

    「死伤多少?」

    「骑军死七十余,伤二百上下。另有二十多人在水里没了。蜀军丢下的屍首不到二十,伤者都带走了。」

    「还行。」

    「末将请再战。」

    「不急。」

    杨师厚看见坡上的蜀军已经退到鹿角後面,暗自头疼。

    他本来觉得渡河时,蜀军肯定是大举下原抢滩,把他们赶回去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他再假模假样地说敌军军势太盛,过不得河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傻,难道真的为了配合李唐宾发疯,就去把自己本钱给赔光了?而且他实在不能理解,那王晏球才几个人啊,拿一军姓名去冒险去救?他难道看不出,那边的李茂贞就是拿这个作饵,要狠狠杀一把他们?

    所谓哀兵必胜,李茂贞一直有一支精锐基本盘,也一直留在南岸,别看北面你李唐宾杀得痛快,可那些都是李茂贞的杂牌啊!

    就这,李唐宾很难不死啊!

    本来他都通盘想好了,可没想到,王建就派遣了一支骑军过来,还不是猛攻。

    这下子,队伍真就占住了滩地。

    这下子,杨师厚就更担心了,因为和那李茂贞一样,那王建肯定是决定放自己全军过河,然後全力猛攻自己!

    而那时候,东岸的朱温能来救自己?他真的不敢信啊!

    可杨师厚就算看透了又如何,他不还是带着牙骑、大纛过河呢?

    为何?不就是担心自己留在东岸,没准就被朱温夺了军!

    说到底,杨师厚就是棋子啊,真就是过河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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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头疼间,东面忽然传来厚重号角。

    朱温前部骑军已经抵达斜水东岸,大纛仍在数里以外移动,远远望去,原野上全是旗帜和人马。

    这位曾是另外一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,就这样带着他仅剩的主力赶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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