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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:帝王家 (第1/3页)
乾元二年,八月初四,长安。
戌时,长安各坊已经闭门,街上却响起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,甲叶撞击如同浪涛,杀气四溢!
十六王宅在长安城东北,靠近苑城,原是玄宗时为诸皇子修建的一片大宅。
说是十王,实际历代增减,里面远不止十院。
整片宅院共用一道高大的夯土外墙,墙内又以横街、夹墙分成一处处院落。
诸王各居其院,府中属官多列在外坊,平日只有家令、侍读与送饭的仆役能够出入。
靠北还有一条夹道通往宫苑,从前诸王便由中官看管,沿夹道入宫问安。
当年黄巢入长安时,没来跑的十六王宅宗亲上下死了六百零四口,连狗脊岭都为之赤红。
後来赵怀安、李克用等勤王军收复长安,外面逃奔的宗王们又随小皇帝返回了京城,如此死寂的十六王宅又恢复了人气。
虽然,到了如今,许多院墙早已剥落,朱漆大门也褪成暗红。
到了王重荣入长安,为了节省开支,甚至将诸王宗亲的月俸都给免了,宅内一度困顿。
後面还是朱温主政,恢复了月俸,这些人的日子才好过些。
可他们终究是看走了眼,和朱温一比,王重荣简直算上是大唐忠良!
这一夜,最先抵达的是王晏球所领骑军。
三百骑沿外墙散开,把南门、东门和各条巷口全堵住。
王虔裕则带厅子都从夹城北端进入,清理了昨夜死在这里的屍体,又用铁锁重新锁死通往宫城的小门。
戌时三刻,六师兵马陆续到齐。
三千甲士依军旗分成六队。
李唐宾在南门,段凝与华温琪分守东西两侧,杨师厚、李谠、徐怀玉的人从北边夹道进入。
每一队身後都跟着太尉府军吏和厅子都武士们,手里捧着宗正寺搜来的宗籍。
上面写着各王封号、姓名、年岁,连妻妾子女住在哪一院,都记清清楚楚。
本来是为了领宗俸的名单,现在就成了生死簿!
……
十六王宅里的人从昨夜起便是在焦躁、惶恐、绝望、侥幸中熬过的。
参与举事的棣王等人聚在北院,手下家奴持弓守着夹道。
没有参与的宗王则各自封门,只盼朱温拿了首恶以後便肯罢手。
可是这份侥幸到了戌时後,便轰然碎裂。
外面的军旗数不胜数,甲士脚步沿外墙绕了三匝,杀气四溢。
此时,所有人的理智都在告诉他们,朱温这一回要拿的绝不只是几名主谋。
最初仍有人隔门询问,外面无人答应。
而随後南门门闩发出一声闷响,那是从六军中抽调出的骨干武士,正在抬着撞木撞击宅门!
门内家奴慌忙抵住,可只是第二下撞来,门板中便裂开一道缝。
而这些家奴从缝里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兜鍪与火把,当场吓松了手。
第三下,门闩折断。
李唐宾率先提刀跨过门槛,身後三百名甲士随即涌入。
住在最靠南一院的是通王李滋。
此人已经五十多岁,好运气全在黄巢来前的那一夜用完了。
在听见外面撞门,他只来及披上一件外袍,由两个儿子扶着走到院中。
看到李唐宾进来,他先怔了一下,随後竟松了口气:
「原来是李留守。」
原来他对李唐宾是有恩的,当年李唐宾从黄巢军中投降朝廷,这人寻了他的门路,这才做了个好官。
李唐宾没有答话。
通王看了看他身後的武士,又看见军吏手中那卷名籍,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变了。
「是太尉要拿人?」
「是。」
「拿孤一个?」
李唐宾喉结滚动了一下:
「你家一门。」
通王身边的年轻人立即拔剑,可那柄用来佩戴的饰剑才出鞘一半,前排的牙兵已经用长槊把他压在廊柱上,另一个儿子转身要跑,被一刀砍在後背,扑倒在阶下。
院中女眷立时尖叫起来。
通王看着地上抽搐的儿子,嘴唇不停发抖,过了好一会才问:
「为何?」
李唐宾抿了下嘴,还是硬道:
「棣王、祁王等昨夜勾连北苑旧军,谋迎河东入京。」
通王大急:
「留守明监啊,孤都要入土的年纪,如何会掺和这事?」
可李唐宾扶着刀,仰着头,没有回答。
通王一下便明白了。
他把扶着自己的老仆推开,勉强站直身子,又把散开的衣襟合好:
「既然就是要来杀头的,便不要说这些了。」
「动手吧。」
李唐宾没有叫旁人上前,而是走到通王面前,横刀抽了两次,没抽出来。
通王看着他,忽然道:
「当年你惶惶无路,以为九天十地都无办法,是孤面陈先帝,夸你有古名将之风。」
李唐宾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,无奈道:
「殿下,如今再说这些,又有何用?你该晓,这不是我的本意。」
通王向前伸长脖颈,对李唐宾道:
「孤只是提醒你,记住今夜。」
说完,将脖子探了过去:
「来。」
李唐宾咬住牙,一刀斩下。
刀锋砍断了半边颈骨,通王人没有立即死,身子跪倒以後还在向前挣。
李唐宾只再补一刀,温热的血溅到甲裙和靴面上。
身後,军吏立刻在名籍上将「通王李滋」四字勾去,又指向阶下两个年轻人。
「通王长子、次子。」
李唐宾转过身,低声道:
「一个不留。」
这一声命令传出去,南院内的诸兵狞笑,向院内女眷扑去。
反正都要死了!对吧!
……
另一边,六师兵马已经从不同方向撞开各院大门。
许多没有参与昨夜叛乱的宗王原以为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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